窗外,天已蒙蒙亮。
一片辽阔的、被冰雪覆盖的苍茫大地映入眼帘,与三亚预想中的碧海蓝天截然不同。
银装素裹,浩瀚无垠,有一种冰冷而震撼的美。
我打开手机,关闭飞行模式。
瞬间,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音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屏幕上满满的都是“沈骆铭”。
最早的一条,是在我登机后大约二十分钟。
沈骆铭:宋清歌,你人呢?跑哪儿去了?
隔了十分钟。
沈骆铭: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机场这么大,你乱跑什么?快回来,我们想办法改签。
又过了二十分钟,语气明显焦躁起来。
沈骆铭:你到底在哪?手机为什么打不通?苏怜内疚得一直哭,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别添乱了!
最后一条,是在半小时前,大概是他登机后不久,飞机起飞前。
沈骆铭:宋清歌,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在哪里?再不出现,我就真的和小怜去三亚了!你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我看着这一条条信息,从最初的询问,到不耐烦,到责备,到最后恼羞成怒的威胁。
字里行间,没有一句是对他带苏怜一起、甚至买错机票这件事本身的歉意,没有一句是对我感受的关心,只有对我的“不懂事”、“闹脾气”、“添乱”的指控。
他甚至以为,我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他,是在“威胁”他。
心,彻底凉透了,凉得麻木,反而感觉不到痛了。
我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回复。很简短。
我:哦。那祝你们在三亚玩得开心,百年好合。
点击,发送。
几乎就在信息显示发送成功的同时,手机屏幕亮起,沈骆铭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来他那边的飞机也落地了,有了信号。
我静静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那个我曾经设置成特别联系人的名字,曾经看到就会心跳加速的名字。
现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6
铃声顽固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旁边睡醒的阿姨好奇地看了我一眼。
我按下了接听键,但没有放到耳边,而是直接点了免提。
“宋清歌!你什么意思?!”
沈骆铭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声立刻从听筒里冲出来,在安静的机舱里显得有些突兀,“什么叫‘百年好合’?你咒谁呢?你到底在哪?立刻给我回来道歉!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有多丢人?小怜哭得眼睛都肿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理直气壮的愤怒,仿佛我才是那个犯了不可饶恕错误的人。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紧蹙的眉头,抿成一条线的薄唇,还有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此刻盛满怒意的眼睛。
以前,他只要一皱眉,我就会紧张,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在哈尔滨。”我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轻快,“刚落地。至于丢人?沈骆铭,你觉得带着小青梅度蜜月,把新婚妻子机票买错到哈尔滨,就不丢人吗?”
“你!”他似乎被我噎住了,顿了一下,怒气更盛,“我说了那是意外!是小怜不小心点错了!你非要揪着这点不放是不是?哈尔滨?你去哈尔滨干什么?那里冰天雪地的有什么好玩的?你就是故意跟我怄气对不对?”
“我没有跟你怄气。”我看着舷窗外越来越近的、覆盖着白雪的机场跑道,“我想看冰雕,想吃锅包肉,想吃大串的烤肉。正好,票都买了,不来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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