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瞪着我,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温柔小意的女人,会如此冷静、如此强硬地,将刀锋对准他。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我的律师适时开口,将那份修改过细节、但核心诉求不变的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沈先生,这是宋女士提出的协议,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双方的利益。您可以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就请签字吧。拖下去,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沈骆铭的目光落在协议上,又猛地转向我,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不甘,有被冒犯的耻辱,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他真的可能失去我了。
这个认知,或许直到此刻,才真正击中他。
但他骄傲惯了,妥协的话说不出口,尤其是在被我如此“逼迫”的情况下。
“如果我不签呢?”他咬着牙问。
“那就只能法庭见了。”
我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我的律师会全权代理。沈骆铭,好聚好散,是给你,也是给我自己,留的最后一点体面。别逼我把最后那点情分,也耗成恨意。”
说完,我不再看他,对律师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
“……我签。”
我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直到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律师确认的声音,我才缓缓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光线明亮。
我靠在墙壁上,闭上眼,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也没有想象中的痛彻心扉。
只有一种巨大的、空茫的疲惫,和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虚无。
真的……结束了。
我和沈骆铭,从相识、相恋、结婚,到如今彻底撕破脸、签署离婚协议,不过短短数年时光。
却仿佛耗尽了半生的力气。
23
协议签署后,剩下的就是程序性的问题。
财产分割相对清晰,婚房归他,他按市价补偿我一半;车子是我婚前买的,归我;存款和其他投资依法分割。我没有过多纠缠财产,只拿了我应得的部分。
我们进入了为期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
这一个月,我搬离了酒店,在父母资助一部分加上我自己的积蓄,在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买了一套精致的小公寓。
面积不大,但采光很好,装修简洁温馨,完全按照我自己的喜好来。
站在洒满阳光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绿树成荫,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家”的安宁。
沈骆铭没有再联系我。听共同的朋友隐约提起,他似乎消沉了一段时间,但苏怜一直陪在他身边,“尽心尽力”地安慰他。
也好。他们正好凑一对。
倒是沈夫人,不知从哪里弄到了我的新号码,又打来过一次电话,语气依然高高在上,带着施舍:“宋清歌,既然婚都离了,过去的事就算了。我们沈家也不是小气的人,该给你的补偿也给了。以后在外面,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要有数。别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我听着,只觉得可笑。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摆沈家的谱,还在试图“敲打”我。
“沈夫人,”我平静地回答,“离婚手续办完,我们就是陌生人了。我的事,不劳您费心。至于该说什么……”
我顿了顿,语气转冷,“那要看别人问我什么,以及,我想说什么。再见。”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