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骆铭呢?
据说是颓废了一阵子,但也没有立刻接受苏怜。
也许我那番“宠物”论,到底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点痕迹?又或者,失去了婚姻的约束,失去了我这个“挡箭牌”,他反而开始审视自己和苏怜那扭曲的关系?
谁知道呢。
他们的故事,已经与我无关。
直到半年后的一个深夜,我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本不想接,但它执着地响着。
接起来,那边传来沈骆铭沙哑不堪、带着浓重醉意的声音,背景嘈杂,像是在某个酒吧。
“清歌……清歌……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语无伦次地哭诉,“我好后悔……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信她……她骗了我,她一直都在骗我……”
我皱了皱眉,想挂断。
“她跟别人在一起了!”
沈骆铭突然吼道,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痛苦,“我看到了!她跟我公司那个竞争对手的儿子!他们早就搞在一起了!她接近我,帮我对付你,根本就不是因为爱我!她是想利用我,利用沈家!她那些单纯、那些无助,全是装的!全是装的!”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夹杂着哽咽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我握着手机,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看,真相虽然迟到,但终究会来。
只是不知道,沈骆铭在得知他百般呵护、不惜伤害妻子也要维护的“小白花”,原来是一朵食人花时,是何种心情。
“清歌……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复婚……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心里爱的只有你,我只是被蒙蔽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
他卑微地祈求着,全然没了往日的高高在上。
爱?现在说爱,未免太可笑,也太廉价了。
“沈骆铭,”我打断他的哭诉,声音清晰而冷漠,“你喝醉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和苏怜的事,是你们自己的孽缘,自己解决。以后,不要再打给我了。”
“清歌!别挂!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混蛋!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要你肯回来……”他还在那头喊着。
25
我没有再听,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这个号码也拉黑。
走到阳台上,初夏的夜风带着温热的气息。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我忽然想起在哈尔滨的那个夜晚,冰冷的江风,绚烂的晚霞,还有那颗痛到麻木后终于开始苏醒的心。
幸好,我走出来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从一个老同学那里,听到了沈骆铭和苏怜的最终结局。
苏怜的“真面目”暴露后,沈骆铭大受打击,和她彻底闹翻。
苏怜不甘心,又试图回头纠缠,甚至跑到沈家公司去闹,被沈夫人叫人“请”了出去,颜面扫地。
沈家明确表示,绝不会接受这样一个心术不正、搅得家宅不宁的女人。
苏怜转而紧紧抓住她勾搭上的那个富二代,但那人也不过是玩玩而已,很快腻了,甩了她。
她名声臭了,在本城圈子里很难再找到像样的对象,据说后来灰溜溜地去了外地,具体如何,无人关心。
沈骆铭呢?离婚加被“真爱”欺骗的双重打击,让他消沉了很久,工作也受了影响。
沈家对他失望透顶,将他从重要的管理岗位调到了一个闲职。
他试图来找过我几次,甚至在我公司楼下等过,但我一次也没见。
后来,听说他接受家里的安排,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相亲,匆匆结了婚。
婚姻是否幸福,无人知晓,但圈子里提起他,总会带上那句“以前娶过宋家那姑娘,可惜没珍惜”,成了茶余饭后的一则警示寓言。
而我已经在新的领域闯出了一片小天地,升任了项目总监,手下带着一个精干的团队。
我投资的小公寓涨了价,我又贷款换了一套更大、视野更好的房子。
周末,我会开着车,带着画具去郊外写生,或者窝在阳光房里看一本书,烤一炉饼干。
我不再抗拒新的感情,但也不再急切。
我学会了享受孤独,也学会了甄别真心。
遇到过一两个不错的追求者,但暂时还没有让我想要再次踏入婚姻的冲动。
这样,就很好。
又是一年冬天,我休了年假,再次去了哈尔滨。
这一次,我不再是仓皇逃离的落魄新娘。
我穿着专业的滑雪服,在亚布力的高级道上驰骋,风声在耳边呼啸,自由畅快;我漫步在熟悉的中央大街,吃着马迭尔冰棍,看着晶莹剔透的冰雕,心情平和愉悦;我还特意去了当年喂过鸽子的索菲亚教堂广场,鸽子依然不怕人,咕咕叫着。
天空飘起了细雪,纷纷扬扬,落在我的头发和肩头。
我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迅速融化,变成一滴微凉的水。
就像有些人和事,曾经以为刻骨铭心,其实也不过是生命长河中,一片很快消融的雪花。
寒冷,能让人清醒。
而冰雪消融后,便是春天。
我的春天,早已在我决定摘下婚戒、转身离开机场的那一刻,悄然降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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