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雪和叶辞雨被店员领去看衣服了。
陈秋林在原地站了两秒，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几排衣架后面，然后转身在休息区找了个沙发坐下。
店里很安静。除了偶尔传来的衣架滑动的声音，就是那首循环播放的轻音乐，钢琴曲，调子很舒缓，听得人有点想打瞌睡。
陈秋林靠在沙发背上，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10点27。离午饭还早，姐妹俩挑衣服估计要花一阵子。
他随手点开朋友圈。
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杨云海。
头像还是那个周防有希，辨识度极高。陈秋林往下滑了滑，最近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九张图拼成一个九宫格。
都是一些和cos的集邮。
最后一张是杨云海蹲在地上整理战利品的背影，周围堆满了袋子，配的文字是：“收货满满，钱包空空[流泪] .jpg”
陈秋林往下滑了滑，又看到几条。都是漫展相关的内容，不同城市，不同场馆，不同coser。配的文字千篇一律——“今天又集到好多！”“这个coser好还原！”“周边买疯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和杨云海，好像有半个月没联系了。
上次聊天是什么时候？好像是暑假结束之前，杨云海发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漫展，他说有事去不了，然后就没然后了。
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一直在别墅里待着，身边两个女朋友轮流转，日子过得像复制粘贴一样。
仔细想想，这半个月的生活确实单调得可以。
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就是姐妹俩。
伺候完姐姐，再伺候妹妹，完了之后就吃盖饭。
完事之后倒头就睡，睡醒了就吃饭，吃饱了之后再去后花园转转，转完了之后又要伺候姐妹俩。
然后睡觉。第二天醒来，重复前一天。
这半个月来，每天基本上都是这样。
陈秋林眨了眨眼，把目光从吊灯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手机屏幕上。
好像……真的是一眼就望到头了。
这种日子，以后估计还要过很多年。
继续往下滑。
下一条是萧风林的。
萧姐的朋友圈风格很统一，都是一些日常碎片——今天喝的咖啡，昨天吃的日料，前天看的书封面，大前天的健身打卡。偶尔会发一张风景照，配的文字都很简单，就一两个词。
最新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一张窗外的夜景图，配文：“收工。”
陈秋林盯着那个“收工”看了两秒，又滑到下一条。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姐妹俩聊天的时候，好像提过一句——叶辞雪打算退圈了。
说是纪老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家里的产业需要有人接手。叶辞雪是姐姐，性格也更沉稳，所以准备过段时间就慢慢淡出娱乐圈，跟着纪老爷学管理。
叶辞雨还开玩笑说，到时候她就是“单飞”了，不过反正有哥哥养她，不工作也行。
陈秋林当时听着，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现在想起来，忽然觉得有点说不清的复杂。
纪老爷年纪大了。
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把他吓得半死、后来又被他的话气得晕过去的老头，原来也到了需要考虑接班人的年纪。
他又滑了一下。
下一条是李倩倩的。
头像还是那个卡通小猫，一眼就能认出来。最新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九宫格，全是叶辞雪和叶辞雨演唱会的照片。
舞台上的姐妹俩，穿着那套演出服，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有近景，有远景，有两人对视的瞬间，有她们朝观众挥手的画面。角度不算专业，但每一张都很清晰，能看出来拍照的人有多用心。
配的文字是：“圆梦了[心][心][心]”
陈秋林看着这些照片，忽然想起那天的事。
演唱会他也去了。
走的姐妹俩的后门。
萧姐给安排的，位置就在内场前排，视角好得不得了。他坐下来之后往旁边一看——李倩倩就坐在他隔壁。
两个人对视的那一瞬间，李倩倩的表情很复杂。惊讶，尴尬，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但很快她就笑了，像平时一样，用那种熟稔的语气说：“哟，陈秋林，你也来啦？走后门了吧？”
他说是。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起看完了整场演唱会。中间偶尔聊几句。气氛很自然，自然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明明前一天晚上，她刚跟他告白过。
被他拒绝了。
真坚强啊。
前一天才被拒绝失恋，第二天她就真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跟他聊天。
好像那场告白，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真遗憾啊。
多么优秀的一个女孩。
长得好看，性格好，善良，真诚，喜欢一个人就默默喜欢了四年，被拒绝了也能体面地退场。这样的女孩，值得被好好珍惜。
如果平行世界真的存在的话。
那另一个世界的他和李倩倩，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吧。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两个人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在周末逛超市，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会继续追星，他会陪她一起看演唱会。樱鱼会被养得胖胖的，在家里跑来跑去。
很普通的画面。很温暖。
但也只是想象了。
可能有人就要问了：既然自己都已经脚踏两条船了，那为什么不把李倩倩也收了呢？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说明那个人一定没有细看。
因为姐妹俩从小相依为命。
一起挨饿，一起挨打，一起在垃圾堆里翻吃的，一起被那个男人追着打。后来一起被接到纪家，一起长大，一起当偶像，一起站在舞台上发光。她们的生命里，彼此从来都是最重要的那部分。
那种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姐妹”这个词能概括的范围。
她们就像两块残破的玉佩，只有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所以她们才会同意。
同意他“一夫一妻”那个荒唐的提议。不是因为她们不介意分享，而是因为她们根本无法想象“分开”这件事。
在她们的世界里，姐姐和妹妹从来都是一体的。既然是一体的，那喜欢的人，自然也是一体的。
虽然他明面上是在脚踏两条船。
但严格来说，他只交了一个女朋友。
那个女朋友有两具身体，两个灵魂，两颗心。但那两个灵魂是绑在一起的，那两颗心是长在一起的。你分不开，也不能分。
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又怎么会接受另一个人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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