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呀？”叶辞雨眨眨眼。
“我听白阿姨以前说过。”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一点，“她说，很多亲戚其实都是假的。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互相较劲。他们不一定希望对方过得比自己好。”
陈秋林听着，没说话。
叶辞雨继续说：“所以啊，要是把这辆车开回去，停在门口，村里人就都知道哥哥家有底气了。以后就没人敢瞧不起你们了。”
陈秋林看着她，心里有点复杂。
这丫头想的确实周到。而且她说的也不全错——农村那种熟人社会，确实有这种微妙的攀比和眼红。
谁家儿子出息了，谁家女儿嫁得好了，都是茶余饭后的话题。要是让人知道自己家“不行”，确实会有一些闲言碎语。
但问题是……
“那也不至于开这辆啊。”陈秋林叹了口气，“稍微平民一点的就行了。这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内精致的内饰，又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流线型的引擎盖。
“这车有点太过了。”他说，“真开回去，当天上午肯定就会有一堆亲戚上门来借钱。到时候我爸妈应付都应付不过来。”
叶辞雨歪着头想了想，好像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而且，”陈秋林补了一句，“这车给我了，你们坐什么？”
前面开车的叶辞雪轻轻笑了一声。
她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那种一贯的从容淡定：“没关系啊，我们可以再买一辆。”
陈秋林：“……”
好吧。
他差点忘了。
这两个不只是国民偶像，还是首富的女儿。
买车对她们来说，大概就跟普通人买件衣服差不多。甚至更简单——衣服还要试穿合不合身，车只要刷个卡就行。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前排叶辞雪的侧脸上。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为他刚才那个问题感到好笑。
陈秋林收回视线，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其实他一直知道她们不缺钱。住在那栋别墅里，每天接触的都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他早就该习惯了。
但偶尔还是会被一些细节提醒——她们的世界，和他原本的世界，确实不太一样。
陈秋林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偏过头，看着旁边又开始玩他手指的叶辞雨。
“话说回来，我有个问题。”
叶辞雨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什么问题呀哥哥？”
陈秋林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随口一问：
“你跟你姐姐……到底有多少存款啊？”
叶辞雨愣了一下。
然后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往上瞟着，睫毛一颤一颤的，嘴里轻轻念叨着什么，好像在算账。
过了几秒，她收回目光，看向陈秋林。
“这个嘛……”她眨了眨眼，“我想想啊。”
她又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开口：
“我跟姐姐每个人大概只有两个亿吧。”
陈秋林以为自己听错了。
“夺少？”
“两个亿呀。”叶辞雨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常，甚至还带着一点“这个数字应该不算大吧”的理所当然。
陈秋林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前排的叶辞雪，想从她那里确认一下。叶辞雪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那意思很明显。
陈秋林靠在座椅上沉默了。
两个亿。
一人两个亿，加起来就是四个亿。
他活了十八年，见过最大的数字是高考成绩单上的分数。四个亿对他来说，是一个需要数好几遍零才能确认的概念。
叶辞雨看他半天没说话，有些担心地凑过来。
“哥哥？你怎么了？”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是太多了吗？还是太少了？”
陈秋林回过神，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
太多了？
太少了？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没、没事。”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就是……稍微有点意外。”
叶辞雨眨眨眼，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哥哥你想要吗？”她问得很直接，“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可以把我的那一份都给你。”
陈秋林愣住了。
叶辞雨继续说，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反正我平时也用不到什么钱。都给你，然后哥哥你来养我就行了。我很好养的，给口饭吃就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陈秋林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面传来叶辞雪轻轻的笑声。
陈秋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不用不用。”他摆摆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的钱自己留着就好。”
叶辞雨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不要。然后她点点头，重新靠回他肩上。
“那好吧。什么时候想要了随时说哦。”
陈秋林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向窗外。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终于驶进了那片高档商业区的地下停车场。叶辞雪熟练地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
三人下了车。停车场里很安静，灯光是那种柔和的暖白色，地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电梯间在几步之外，银色的门静静关着。
叶辞雪走在前面，叶辞雨挽着陈秋林的胳膊跟在后面。三个人进了电梯，按了商场的楼层。
电梯缓缓上升，陈秋林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商场里的衣服，不会也是两个亿级别的吧？
应该不至于。再贵的衣服也就几万块顶天了。
他稍微松了口气。
电梯门打开，明亮的光线涌进来。商场里很宽敞，人不多，每家店的装修都很精致，门口的导购穿着统一的制服，站姿标准。
叶辞雪和叶辞雨走在前面，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通道，最后停在一家店门口。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雅致。橱窗里展示着几件连衣裙，剪裁简单，但料子看起来很有质感。灯光从上面打下来，落在衣服上，显得柔和又高级。
三人刚走进去，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年轻女人就迎了上来。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那种微笑不让人觉得假，反而有种恰到好处的亲切感。
“欢迎光临。”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陈秋林身上，又移向姐妹俩，“请问三位是谁要买衣服呢？”
叶辞雨上前一步，把她和姐姐一起往前推了推。
“我们我们。”她指了指自己和叶辞雪，然后想了想，又补充道，“想问一下，有没有那种……适合回家见家长穿的衣服？”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有啊。”她点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这边来。”
叶辞雪和叶辞雨跟着她往店里走。走了两步，叶辞雨回过头，朝陈秋林挥了挥手。
“哥哥你等一下哦，我们很快就好。”
陈秋林点点头，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几排衣架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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