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
陈秋林盘腿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摆着几个外卖盒子。
一份黄焖鸡米饭，一份酸辣土豆丝，还有半瓶喝剩下的可乐。
他一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杨云海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所以你是说，”陈秋林夹了块鸡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着好友的话，“你爸妈提前回来了，明天不能来拿你那箱……‘关乎人类学研究的重要资料’了？”
说到“重要资料”四个字时，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手机屏幕里，杨云海正躺在他自己房间的床上，背景墙上贴着好几张动漫海报。
他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又无奈又憋屈：“对呀~~谁能想到他们提前结束旅行回来了。我本来还想着趁家里没人，可以好好‘研究研究’那些资料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显然对那些“资料”念念不忘。
陈秋林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
“唉——”
杨云海在视频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拖得老长，“我真的超级想念局长的那本《枫与铃》啊！虽然手机上也能看，但还是想看实体本。”
“还有雅学姐跟爱酱。”
陈秋林随口应付：“网上看不是一样的吗？”
“怎么可能一样！”
杨云海立刻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实体本是有灵魂的！你看那些纸张的厚度，油墨的味道，还有书脊的装帧……这些都是电子版给不了的体验！”
他说得头头是道，陈秋林却只想笑。
陈秋林听着他滔滔不绝地介绍那些“收藏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感慨。
这家伙对这些东西的热爱，都快赶上那些追星族对偶像的狂热了。
“行了行了，”他打断杨云海的碎碎念，“东西都在我这，我又不给你丢了，你急什么？等你爸妈下次出门再来拿呗。”
杨云海在屏幕那头蔫蔫地“哦”了一声，但很快又来了精神：“对了，你的那只号称耄耋转世的哈基米呢？怎么样？调教好了没有？”
“咳咳咳——”
陈秋林猛地被米饭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放下筷子，拍着胸口，脸都憋红了。
手机里传来杨云海关切的声音：“哦！你怎么了？”
“没、没事……刚刚噎住了。”
“哦，”杨云海应了一声，又把话题绕了回去，“问你话呢，你那只哈基米调教得怎么样？还凶吗？还挠人吗？”
陈秋林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下午的画面。
他的耳朵有点发烫。
“挺、挺好的，把她收拾了一顿，现在……现在她跑出去了。”
这话半真半假。叶辞雨确实“跑出去”了——回她自己家了。
至于“收拾了一顿”……嗯，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没说错。
“嘿，那挺好的呀！”杨云海在屏幕那头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欣慰，“我跟你说，对付这种脾气差的猫，就不能心软。你越惯着它，它越蹬鼻子上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感觉你还是太善良了。要是是我，高低得来一个战争践踏，或者给它赏一颗火龙果，让它知道这个家谁才是老大。”
他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大不了给它寄到潘宏那里去，让潘宏帮我调教几天。”
“行了行了，”陈秋林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我还要吃饭呢。”
“诶等等——”杨云海还想说什么。
但陈秋林已经按下了挂断键。
视频通话的界面消失了，手机屏幕跳回到主页面。陈秋林把手机扔到旁边的地毯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但……又安静得有些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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