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众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联众文学 > 逐玉:赘婿 > 第31章 邻里反应

第31章 邻里反应


西固巷的邻居们近来都悄悄嘀咕着一件怪事——那个被他们私下嚼舌根称作“小白脸”的赘婿,好像……没那么碍眼了。

最先瞧出端倪的是刘婶。

那日她挎着竹篮去樊家肉铺割肉,抬眼便瞥见谢征在院角劈柴。柴火劈得依旧歪歪扭扭,却比刚入樊家时像样多了——至少能稳稳劈透木柴,不再像从前那样,斧头卡在木纹里,涨红了脸也拔不出来。

刘婶下意识多瞥了两眼,这才惊觉,这后生竟生得这般周正。眉眼深邃如浸了墨,鼻梁高挺笔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裹着单薄的身子,却偏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矜贵气,半点不显寒酸。

“刘婶,割点啥肉?”樊长玉的吆喝声陡然将她从怔愣中拉回神。

刘婶定了定神,点点头,指尖点了点案上的五花肉:“来两斤,要肥瘦匀些的。”

付银钱的空档,她又忍不住往院里瞟了一眼——谢征刚劈完一捆柴,正弯腰往墙角码放。樊长玉头也不抬地喊了声:“言征,柴火码齐整些,别乱糟糟堆着!”

谢征低低应了一声,竟真的弯腰,将码得略显松散的柴火一根根重新归置,不多时,便码得方方正正、齐齐整整,连高低都差不离。

刘婶心里暗自嘀咕:这赘婿,倒也乖巧听话,半点不似传闻中那般好吃懒做。

老周头也有了新发现。

那天他揣着烟袋,去樊家借斧子劈柴,刚进院门,就看见谢征坐在肉铺角落的小桌前记账。他凑过去搭眼一瞧,当即就愣在了原地——那字写得端方遒劲,一笔一划都透着章法,比县里私塾的先生写得还要周正好看,连账本上的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丝不苟。

“言生,”老周头忍不住开口,烟袋杆在手里摩挲着,“你这字,怕是练了好些年吧?”

谢征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轻轻点头:“小时候跟着先生练过几年,不算精通。”

老周头瞅瞅账本上遒劲的字迹,又看看眼前眉眼温和的谢征,再瞥了眼案前挥着砍刀、动作利落的樊长玉,心里忽然动了动——这赘婿,好像也不是旁人说的那般一无是处。

日子一天天过,发现谢征不一样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撞见他在院中的石桌上教宁娘认字,指尖轻轻点着字纸,语速放缓,耐心得很,宁娘扒着桌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听得津津有味,连窗外的喧闹都扰不到她;有人看见他帮樊长玉搬刚送来的鲜肉,七八十斤的肉垛子,他咬着牙扛在肩上,虽走两步便要停下喘口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从没有半句怨言,硬是稳稳扛进了肉铺;还有人瞧见他在院中晾衣裳,件件都抻得平平整整,顺着竹竿排开,风一吹,衣摆轻轻晃动,瞧着就舒心;更有细心的,看见谢征站在灶房门口,巴巴地望着里头炒菜的樊长玉,那眼神,软乎乎的,像盯着稀世珍宝似的。

“哎哟,”刘婶拉着老周头躲在墙角咬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你看那赘婿的眼神,恨不得把长玉丫头刻进眼里去,多真心啊。”

老周头点点头,叼着烟袋,眯着眼瞧了半晌,缓缓开口:“这小子,是真疼长玉丫头,不是装的。”

刘婶连连附和:“可不是嘛!我听旁人说,长玉丫头让他干啥,他就干啥,半分顶撞都没有,比听话还听话。”

老周头忍不住笑了,烟袋杆敲了敲鞋底:“那可不是听话,那是疼媳妇,心甘情愿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先前那些嚼舌根的心思,不知不觉间,竟淡了大半。

慢慢地,西固巷的风向,悄无声息地变了。

从前,邻里们见了谢征,要么远远躲开,要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小白脸”“吃软饭的”“没用的赘婿”,那些字眼像针似的,藏在语气里、眼神里;如今见了谢征,脸上都带着客气的笑意,一声声“言征”喊得真切,偶尔还会主动搭话夸赞几句。

“言征,你这字写得真好,等过些日子,能不能帮我家写副对联?”

“言征,你家那账本记得太清楚了,我家小子也在学记账,你能不能抽空教教他?”

“言征,你对长玉可真好,我家那口子要是有你一半疼人,我就知足咯!”

面对这些夸赞,谢征从不多言,只是微微点头,轻声应一句“好”,便又低头继续干自己的活——劈柴、记账、帮着搬货,依旧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眉眼间始终带着淡淡的温和。

刘婶看在眼里,心里越发觉得这后生难得。那日她特意在肉铺门口拦住樊长玉,拉着她的手,语气真切:“丫头,你这眼光是真准,找对人了。”

樊长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刘婶,您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刘婶脸一红,轻轻嗔了她一眼,语气却更实在了:“以前是婶子糊涂,听了旁人的闲话!这后生,长得周正,还能写会算,对您好得没话说,让干啥就干啥,这样的赘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樊长玉笑着摇摇头,没接话,可心底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晚饭时,樊长玉就着灯火,把刘婶的话学给了谢征听。

谢征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她,目光澄澈又认真:“你呢?”

樊长玉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谢征没再重复,只是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映着灯火的微光,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樊长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别开眼,假装低头扒饭,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红:“我觉得什么?”

一旁的宁娘瞧着两人的模样,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忍不住插嘴:“姐夫,我姐当然觉得你好啦!要是不好,能留你在咱家住这么久,还让你帮着干活吗?”

谢征抬眼看向宁娘,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樊长玉伸手轻轻弹了弹宁娘的脑门,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吃饭,少多嘴!”

宁娘捂着脑门,笑得直不起腰,嘴里还嘟囔着:“本来就是嘛……”

晚饭过后,谢征主动收拾碗筷,去灶房洗碗。樊长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望着天边的晚霞——橘红色的霞光铺满了半边天,温柔又绚烂。她忽然想起刘婶说的那句话,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是啊,这样的谢征,上哪儿找去?

会写会算,长得周正,干活勤快,对她更是百依百顺。虽说做饭能把灶房烧得乌烟瘴气,劈柴依旧歪歪扭扭,扛肉扛两步就得歇一歇,可他对她的好,是实打实的,是藏在每一个细微动作里的,她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谢征洗完碗出来,就看见樊长玉坐在院子里发呆,霞光落在她的发梢、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模样温柔得很。他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想什么呢?”

樊长玉回过神,转头看向他。晚霞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深邃的眉眼,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满是认真。她忽然笑了,眉眼弯弯,眼底盛着霞光。

“没什么,”她轻声说,“就是觉得,刘婶说得对。”

谢征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什么?”

樊长玉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低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她说你长得俊,还能写会算,对我言听计从。这样的赘婿,上哪儿找去?”

说完,她转身就往屋里走,耳尖的红,却在霞光里格外显眼。

谢征坐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连眼底都盛满了笑意,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宁娘从窗户里探出头,正好撞见这一幕,当即嚷嚷起来:“姐夫,你脸红啦!”

谢征抬眼看向她,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宁娘笑得前仰后合,连忙缩回脑袋,轻轻关上了窗户,还不忘偷偷扒着窗缝往外瞧。

谢征坐在院子里,望着天边渐渐褪去的晚霞,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言听计从?

他在心里轻轻念着这四个字,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他不是听话,也不是卑微,只是想让她高兴,想让她少些辛劳,想留住她脸上的笑意。

他喜欢看她笑起来的样子,眉眼弯弯,眼里盛着光;喜欢听她笑着喊他“言征”,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利落;喜欢看她偶尔闹小脾气,却又忍不住关心他的模样;甚至喜欢她上次做饭失手,笑着往他脸上抹猪油,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心跳都乱了节拍。

谢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屋里走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天边——最后一抹霞光,红彤彤的,像极了她上次穿红袄时的模样,鲜亮又温暖。

他笑了笑,轻轻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屋里,樊长玉正弯腰铺床,烛火摇曳,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见他进来,她头也不抬地说:“今晚你睡里屋吧,宁娘说她那屋漏风,有点冷。”

谢征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那你呢?”

樊长玉抬起头,看向他,烛火映在她的脸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还是故作镇定地说:“我也睡里屋,床够大,不挤。”

谢征盯着她,目光灼灼,看了足足三息,然后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欢喜:“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清辉满地,将屋里照得亮堂堂的。两人并排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轻柔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过了很久,樊长玉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言征。”

“嗯?”谢征应了一声,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刘婶今天还说了一句话,”樊长玉没有看他,眼睛盯着房梁,声音轻得像羽毛,“她说,你对我,是真心的。”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谢征看着她的侧脸,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下颌线,肌肤在清辉下显得格外细腻。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微凉,指尖带着一丝薄茧,是常年剁肉、干活留下的痕迹。

樊长玉浑身一僵,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抽回手,只是心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她没说错,”谢征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字字清晰,“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的。”

樊长玉沉默了很久,久到谢征都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唐突了她。就在他准备松开手时,她忽然轻轻回握了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清晰:“我知道。”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来,暖了彼此的心房。

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又绵长。谢征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安稳的笑意,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能遇见她,能守着她,值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