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像是冬天里没穿袄子的鹌鹑,筛糠般地抖动着。
不是冷。
是怕!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最后的底牌,那支他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鬼狼部精锐,就这么没了!
非但没能杀死萧战,反而成了萧战收服这七万大军的垫脚石!
他秦苍,成了这天下最大的笑话!
“走……快走!”
秦苍的牙齿疯狂地打颤,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卫,连滚带爬地就想逃!
他要逃离这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噩梦之地!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
“砰!”
一声熟悉的,让他魂飞魄散的枪响。
一颗滚烫的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仅剩的那条好腿!
“啊——!”
秦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雪地里。
他挣扎着回头。
他看到,山谷中的萧战,正缓缓放下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
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秦苍依然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那道,看死人的视线。
“带过来。”
萧战吐出三个字。
张狗蛋咧嘴一笑,亲自带着两个幽灵军士兵,朝着山坡上冲了过去。
……
这一夜。
一线天的血腥味,传出了上百里。
萧战的名字,也随着这股血腥味,传遍了整个北境。
“听说了吗?京城来的那个镇国公,在一线天,只用了一炷香,就把鬼狼部的三千血狼卫给全歼了!”
“三千?我听说是五千!那炮火一响,天崩地裂!鬼狼部的人,连人带马,都给炸成了碎渣!”
“什么炮火?那是妖术!是镇国公从地狱里召唤出来的天雷!”
北境的各个军镇,各个部落,无论是人族还是蛮族。
所有人,都在谈论着这个刚刚踏足北境的男人。
他们不知道幽灵军。
他们不知道AK—47。
他们只知道,那个叫萧战的男人,带来了一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军队。
他们杀人,不眨眼。
他们,拥有着神魔一般的力量。
蛮族人,开始叫他“阿鼻罗”。
意思是,地狱的魔神。
他们对这个名字,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而北境那些,早已对朝廷失望透顶的边军和百姓,则在无尽的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北望关。
镇北军,曾经的帅府。
如今,这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黝黑,断了一条手臂的汉子,正站在废墟前,遥望着南方的天空。
他是赵铁牛的亲卫队长,牛疙瘩。
“头儿,消息都传疯了!”
一个年轻的斥候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个萧战,真的……那么神?”
牛疙瘩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低沉。
“是不是神,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是燕王爷的亲侄子。”
“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他转过身,那只独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
“备马!”
“我要,亲自去见他!”
夜。
深沉如墨。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拍打着中军大帐,发出“呼啦啦”的声响。
帐内,一盆炭火烧得正旺。
萧战独自一人,坐在地图前。
他没有看地图。
他在擦拭一把匕首。
那把,曾经递到王营尉面前的匕首。
匕首上,还残留着一丝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他擦得很仔细,很专注。
仿佛在擦拭一件需要被精心呵护的艺术品,而不是一把杀人的凶器。
张狗蛋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他将一个食盒放在桌上。
“帅,吃点东西吧。”
食盒里是刚烤好的鹿腿肉,香气四溢。
萧战没有动。
“秦苍呢?”
他的声音很平淡。
“关在囚车里,好吃好喝伺候着呢。”
张狗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孙子骨头还挺硬,腿都断了两条,还在那骂骂咧咧,说早晚要把咱们的皮扒了点天灯。”
“由他去。”
萧战终于放下了匕首。
他拿起一块鹿肉,慢慢地咀嚼着。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和他杀人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张狗蛋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帅,咱们下一步,咋整?”
“那块令牌,是太子的人给的,这说明京城那帮龟孙子早就跟北境的蛮子勾搭到一块了。”
“他们这是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就等着咱们往里钻呢。”
“现在,咱们宰了鬼狼部的人,等于捅了整个北境蛮族的马蜂窝。”
张狗蛋的分析很到位。
“我估摸着,用不了三天,三大王庭的联军,就得杀过来。”
他们虽然打赢了一场。
但他们,也彻底暴露在了所有敌人的视野之下。
他们,成了一个活靶子。
“不。”
萧战咽下了最后一口鹿肉,摇了摇头。
“他们,不会来的。”
“为啥?”
张狗蛋一愣。
“因为,他们的目标,不是我。”
萧战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那是一个位于长白山深处,被标记为“禁区”的地方。
龙脉。
“他们所有的布置,都是为了确保押送王爷的队伍,能顺利到达那里。”
“在我,或者说,在他们认为,我已经被彻底拖死在北境之前。”
“他们,不敢节外生枝。”
张狗蛋瞬间醒悟过来。
“我明白了!”
“所以,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没错。”
萧战站起身,走到帐门口。
他掀开帐帘一角,看向外面那片风雪弥漫的黑暗。
“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找到王爷。”
“可是,北境这么大,两眼一抹黑,上哪儿去找啊?”
张狗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咱们现在就是睁眼瞎,到处乱撞!”
“人家在暗处,把咱们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这仗打得也太憋屈了!”
“会有人,来给我们带路的。”
萧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张狗蛋的心里。
“谁?”
张狗蛋下意识地问。
话音刚落。
“咻!”
一声尖锐的、几乎被风雪声彻底吞没的破空声,贴着帐篷顶一闪而过!
张狗蛋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刚要吼出“敌袭”二字!
他骇然发现,身边的萧战,没了!
轰!
厚重的帆布被一股蛮力从内向外直接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雪渣猛地倒灌进来,将桌上的地图吹得漫天飞舞!
一道残影,早已冲入了帐外的黑暗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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