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
一道黑影脚尖在雪地轻点，不留半点痕迹，专门挑着营帐的阴影穿行。
他像一个幽灵，完美地绕开了所有巡逻的哨兵。
眼看那座唯一亮着灯的中军大帐就在眼前。
突然！
一股让他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的杀气，从身后爆射而来！
来不及思考！
他本能地向前一个翻滚！
“嗤！”
一柄匕首，正是萧战刚才擦拭的那一把，擦着他的后脑勺飞过，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
“铛！”
匕首齐柄没入冻得比石头还硬的地面，周围的冰土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黑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被发现了！
而且，对方是个强到离谱的怪物！
他没有半点恋战的想法，翻身而起，脚下发力，转身就想遁入黑暗！
可他的脚步，却硬生生刹住了。
一个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撤退的路上。
风雪在他身后疯狂呼啸，却吹不动他衣角分毫。
是萧战。
“你是谁？”
萧战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黑影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两把雪亮的弯刀，化作一道刀轮，朝着萧战当头绞杀而去！
刀法狠辣刁钻！
招招都奔着人体的要害！
可在萧战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
萧战甚至连脚步都没移动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在漫天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中。
精准地，夹住了其中一把弯刀的刀尖！
“叮！”
咔嚓！
一声脆响，在风雪中炸开！
那把在黑影手中快如流光的精钢弯刀，自被萧战双指夹住的刀尖处，猛地迸发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刀身！
哗啦！
下一秒，整把刀，爆碎成漫天铁屑！
黑影那只独眼里的所有光芒，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吞噬！
跑！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晚了。
一只手，已经鬼魅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力道之大，让他感觉自己的颈骨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黑影那百来斤的魁梧身躯，被萧战单手提着，双脚无力地离开了地面！
“我再问一遍。”
萧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比这长白山的风雪还要冷。
“你是谁？”
“嗬……嗬……”
黑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独眼里布满血丝，仅剩的一只手疯狂地抓挠着萧战的手臂，却撼动不了分毫。
死亡的窒息感，淹没了他的全部神智！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镇……镇北军……牛疙瘩……”
镇北军！
听到这三个字，萧战掐着他脖子的手，力道微微一松。
牛疙瘩被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萧战垂眼，看着这个只剩独臂独眼的汉子。
“我凭什么信你？”
牛疙瘩咳得撕心裂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用那只仅存的手，颤抖着伸进怀里，掏摸了半天。
终于，他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令牌，一块被鲜血反复浸泡，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褐色的令牌。
上面刻着的字，早已模糊不清。
可那股子用命浸出来的血腥味，却浓得化不开！
燕王令。
“现在，信了吗？”
牛疙瘩的独眼中，满是倔强和不屈。
萧战没去看那块令牌。
他的视线，落在了牛疙瘩那空荡荡的左臂袖管上。
“你的胳膊，怎么断的？”
牛疙瘩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只独眼中，瞬间被滔天的恨意填满！
“为了保护王爷！”
“被一个穿着龙骧卫服饰的杂碎，一剑斩了！”
萧战，沉默了。
风雪中，他缓缓放下了手。
“你的命，从现在开始，是我的了。”
牛疙瘩，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年轻了十几岁的青年，那只独眼中，滔天的恨意，竟被一丝茫然和不敢置信所取代。
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牛疙瘩没有反驳。
他只是，单膝重重跪地，用那只仅剩的右手，狠狠捶在自己的胸口！
“咚！”
一声闷响！
“是！”
这是一个军人之间，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承诺。
“起来。”
萧战转过身，重新走回那座已经破了个大洞的帐篷。
牛疙瘩沉默地起身，紧随其后。
帐篷里，张狗蛋和十七已经将那几名被牛疙瘩打晕的亲卫救醒。
他们看着走进来的牛疙瘩，个个眼神不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帅，他……”
“都把刀收起来。”
萧战的声音不大，却让帐篷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一滞。
“自己人。”
他摆了摆手，这三个字，比军令还管用。
张狗蛋和几个亲卫你看我，我看你，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萧战径直走到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凛冽的寒风从帐篷的破洞里灌进来，吹得地图猎猎作响。
他头也不回。
“说吧，拼死潜入我的大营，为了什么？”
牛疙瘩单膝跪在地上，根本没起来，他抬起那张只剩一只眼睛的脸，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
“救王爷！”
“我们得到密报，押送王爷的车队，三天前，已经进了长白山！”
他的声音一顿，独眼中射出骇人的光。
“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龙穴’！”
龙穴？！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战的心口！
他猛地转过身！
帐篷里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龙穴！
萧家历代先祖的埋骨之地！
更是他萧战，曾经亲口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的萧家第一禁地！
牛疙瘩看着萧战骤然变化的脸色，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那是一种混杂了恐惧和滔天愤怒的表情。
“没错，就是龙穴！”
“我们的人，用命换来最后一个消息……”
牛疙瘩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皇帝和那个老妖婆，他们……他们根本不是想杀王爷！”
“他们，是要用王爷，和您一样，同宗同源的萧家嫡系血脉，作为‘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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