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云辛萝睁开眸子，挑眉看向弘历，好一会儿才笑道。
“你还真是不吃亏啊。”
“要是被你皇阿玛和皇玛法知道了，怕是要气死。”
是的，被气死。
毕竟一个不曾得到过，一个想要名分难如登天。
结果他们想要的一切，都成了弘历的。
能不气死吗？
闻言，弘历一点恼怒的迹象都没，反而凑近了些，指尖轻拂过她的碎发，眼中是毫不掩饰地得意、占有欲和庆幸！
接下来的日子里，胤礽专门去找了胤禛一次，将弘历留在了云府，由他亲自教导。
胤禛很清楚自己的儿子里都是什么样的，如今有胤礽亲自教导，他还是很放心的。
不止如此，胤禛甚至想将另外两个儿子都交给胤礽来教导，只是可惜，胤礽没同意。
一个弘历他都不愿意，更别说旁人了。
胤禛日以继夜的处理国事，再加上心中郁结难舒，这一辈子，连十年都没熬到，就已经缠绵病榻了。
可他要做的事情还不少，所以哪怕缠绵病榻，也急着想要安排好后事。
比如皇位的继承人。
比如朝廷上的事情。
比如云辛萝。
比如弘历的婚事！
这日，养心殿内药气弥漫，压抑得让人甚至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胤禛更是面色灰败地倚在龙榻上，呼吸间还带着沉重的杂音。
却还是强打着精神，命人将弘历唤至床前。
弘历步履沉稳地走进内殿，撩袍跪下行礼道。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岁。”
“万岁……”胤禛虚弱地嗤笑一声，声音很是沙哑地道。
“起来吧。朕…没那个时日了。”
弘历起身，垂手立于榻前，面色沉静，看不出太多悲喜地道。
“皇阿玛定会洪福齐天，还请皇阿玛保重龙体。”
胤禛费力地摆摆手，示意不必说这些虚言。
他浑浊的目光在弘历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从枕边摸索出一个明黄的卷轴，递向弘历，手微微颤抖着道。
“这个…你拿着。”
弘历上前一步，双手接过，触手沉甸甸的，虽然知道这是圣旨，却也没朝着传位遗诏那去想。
然，他不想，不代表胤禛不说啊。
“大清的江山…就交到你手上了。”胤禛一字一句地，说得极为艰难。
“莫要…辜负列祖列宗，莫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定要，勤政…爱民…”
“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必殚精竭虑，不负所托。”弘历的声音很是平稳，平稳的胤禛都有些恍惚。
不由想起当初自己得到传位诏书的时候的样子。
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个儿子，似乎比起当初的他还要沉稳。
是不在意？
还是…二哥教的好？
摇了摇头，这些也不重要了。
将传位遗诏给了弘历，胤禛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些，喘息都平稳了一些。
只是他眉宇间的郁结之色却依旧浓郁，沉默了片刻后，胤禛这才再次开口道。
“弘历。”
“还有一事…咳咳咳…朕…放心不下。”
“皇阿玛您说。”弘历恭敬地道。
“云…云氏……”胤禛只是提到云氏这两个字，喉咙都像是被什么给哽住了一般，艰难地道。
“她…待她…待她百年之后…你需将她…与朕合葬于泰陵。”
“她…毕竟被朕…被朕封了后位的，哪怕她不承认！”
“所以…帝后同穴…理所应当！”
“至于其他嫔妃…皆不得近朕陵寝。”
“你…可记下了？”
弘历低垂着眼睑，殿内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可他握着圣旨的手，指节却已经微微泛白。
胤禛并未察觉到弘历的异样，或许是已无力去细究，或许是他沉浸在自己最后的执念里，无暇细究，所以继续道。
“还有…你的婚事，亦是国家大事，耽误不得。”
“朕已命内务府着手准备选秀，为你甄选福晋、侧福晋…以及侍妾格格，务必在你即位前…定下名分，以安朝堂…以固国本……”
“皇阿玛。”弘历猛地抬起头，打断了胤禛的话。
之前能忍住一点，是因为云辛萝和谁同葬，那是他才能决定的，不是他皇阿玛能决定的，毕竟那个时候皇阿玛已经控制不了他的决策了。
可他如今都快不行了，居然还要给他添堵！
这可不成！
“合葬之事，恕儿臣不能从命。”
“什么？”胤禛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努力睁大眼睛，看向突然变得陌生的儿子，疑惑道。
“你…你说什么？”
“云辛萝，不会与任何人合葬。”弘历的声音此刻冷的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般。
“她只会是我的妻子，生死皆由我陪伴在侧。”
“皇阿玛，这个要求，您提晚了，也提错了人。”
“你…你放肆！”胤禛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无力又跌了回去，剧烈地咳嗽起来，可他不歇一会儿，反而继续道。
“逆子！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她是…她是……”
“她是谁，我心里比皇阿玛更清楚！”弘历毫不退让地道。
“至于选秀？”
“也不必劳烦皇阿玛和内务府费心了。”
说着，弘历上前一步，逼近龙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道。
“我！爱新觉罗·弘历！此生要娶的，唯有云辛萝一人！”
“我的皇后，也只会是她，云辛萝！”
“除她之外，我不会再有任何女人，不会有旁的福晋，不会有侧福晋，更不会有什么侍妾格格！”
弘历的话好似惊雷一般，炸响在胤禛的耳畔。
胤禛难以置信地瞪着弘历，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手指也颤抖的厉害，却还是指着弘历道。
“你…你…你疯了？！”
“你是大清未来的皇帝！”
“岂能…岂能如此儿戏！”
“她可是…可是…你竟要……”
“你置祖宗家法于何地！”
“置江山社稷于何地！”
弘历闻言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嘲讽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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