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知画想说什么的。
但和珅却再次打断了知画的话道。
“那不是算计，不是利用。”
“在臣看来，那就是真情。”
后殿里，一时之间寂静无声，只有炭火在噼啪作响。
知画想说他这是执拗，可却并未说出口，毕竟这本就是她想要的，不是吗？
只有这样才能乖乖的。
如此，她又怎会去责怪他？
但甜枣不能吃太多，不然齁到了就不好了。
“你该回去了。”知画轻声道。
“皇上…该等急了。”
和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又很快消散。
他知道她这是在顾虑皇上，但想想皇上承受的那些，也知道自己不好太过了，遂起身行礼道。
“臣告退。”
“梅花…娘娘若是喜欢，臣明日再送。”
说话的时候，和珅的目光一直放在知画的身上，生怕她拒绝。
好在，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知画就微微点了点头道。
“好。”
只一个好字，却让和珅整个人都明快起来。
他温润地看着她笑了下，这才拄着拐杖出去了。
知画独自坐在后殿里，看着瓶中盛放的绿萼梅，幽幽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她抬手轻抚花瓣，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
好在这演戏的人是她，若不然，怕是连她自己都快要分不清楚，哪些是真情，哪些是假意了。
在得知和珅待了不久就离开的时候，弘历的心情还是很好的。
堵在心口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不至于总是堵在心口处。
腊月初八，宫中按例要熬腊八粥。
弘历特意让内务府多备了一份食材，送到和珅府上。
传旨太监传话说。
“卿腿伤未愈，不必进宫领粥。”
“朕赐粥一份，愿卿早日康复。”
这在旁人听来，很是正常的话，但和珅却听出了旁的意思，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听出来的。
和珅接了旨，对着皇宫的方向叩首道。
“臣谢皇上恩典。”
那日午后，和珅拄着拐杖进了宫，不是去领粥，而是去了承乾宫。
弘历和知画正在暖阁里对弈，见他来了，弘历笑道。
“来得正好，朕这局要输了，你来帮朕看看。”
和珅行礼后，走到棋盘前，看了片刻，指着一处道。
“皇上若下这里，或许还有转机。”
弘历依言落子，竟还真的局势扭转了。
知画见此看了两人一眼，轻笑道。
“和大人好棋艺。”
“娘娘谬赞。”和珅虽垂眸可余光却还是同知画对视上了。
接下来，三人围着棋盘，竟真的像寻常好友般下起棋来。
弘历执黑，知画执白，和珅在一旁观战。
一开始明明是帮着皇上的，毕竟是皇上开口的，可后面却总是时不时地用些小心机，害的皇上落败。
知画只是浅笑不语。
但弘历却没好气地瞪了和珅好几次。
气氛诡异，却又和谐。
下到中盘，知画忽然蹙眉，捂住肚子。
“怎么了？”弘历立刻放下棋子，着急地道。
“孩子…踢了一下。”知画苦笑道。
“今日格外活泼。”
和珅闻言，眼中闪过担忧，想上前查看，但又不好将皇上给推开。
就在和珅抿唇看着的时候，弘历却握着知画的手，对和珅道。
“你也来摸摸看，这小子力气可是不小。”
这话一出，瞬间就让和珅愣住了。
“皇上……”
“来吧。”弘历语气平静地道。
“你是他…叔叔，摸摸无妨。”
叔叔。
这个词，定下了和珅的位置，但却还是让和珅激动的无以复加。
和珅的手微微颤抖着，轻轻地放在知画隆起的肚子上。
知画的肚子里面竟就传来了有力的踢动，似是在给他回应一般。
那一瞬间，和珅的眼泪差点就落下来了。
“他很健康。”和珅哑声道。
“是啊。”知画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道。
“太医说，定是个健壮的皇子。”
和珅收回手，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
“臣…为皇上、娘娘高兴。”
他其实更想说，自己很高兴，那是他和知画的孩子呀。
但他不能说，因为怕刺激了皇上。
虽不知皇上为何会有这般改变，但于他来说是好的。
弘历看着和珅泛红的眼眶，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也消散了去。
其实这里面的原因很简单，就在那日和珅走后的当晚，弘历忍不住问了知画一个问题。
而知画选了他！
“和珅。”弘历忽地开口道。
“等孩子大些，你来做他的师父吧。”
和珅闻言猛地抬头道。
“皇上……”
“你的本事，朕信得过。”弘历笑道。
“再说，这孩子…也该多个人疼。”
这话背后的深意，在场的三人都懂。
和珅闻言直接跪下了，这一次，是真心实意地叩首道。
“臣…遵旨！”
知画看着和珅，又看看弘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样很好。
谁又能说，这不是另一种圆满呢？
窗外，腊月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暖洋洋的。
暖阁里，三人对坐，棋盘上的棋局还未结束，可人生这局棋，似乎已经找到了新的走法。
弘历执起一颗黑子，落下。
“夫人，该你了。”
知画执起白子，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身旁的两个男人，这才落子。
正月十六，承乾宫。
子时三刻，一声响亮的婴啼划破了寂静。
稳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欢喜地跪在弘历面前道。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位健壮的皇子！”
弘历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
新生儿的脸还皱巴巴的，眼睛紧闭，可那眉眼轮廓，却已经能看出几分知画的影子。
“他像你。”弘历走到床边，将孩子轻轻放在知画枕边。
知画累极了，脸色苍白，却仍强撑着睁开眼，看着身旁的小小婴孩，唇角泛起温柔的笑意道。
“皇上给他取个名字吧。”
弘历凝视着那小小的脸庞，良久，轻声道。
“就叫永珽吧。”
“珽，玉笏。”
“有着珍贵，吉祥之意。”
“是咱们的珍宝，也愿他一生吉祥如意。”
“永珽……”知画重复着这个名字，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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