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已经离开的俩人可不知道宴会上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御花园的紫藤花架下，花香浓得化不开，却盖不住甄嬛和姝儿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甄嬛的眼中，满是痛楚的神色，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不是喜欢十七爷吗？”甄嬛的声音很轻，却很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一般道。
“为何又答应了皇上，成为他的宸妃？”
站在她对面的姝儿一身水蓝色宫装，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却衬得她肤光胜雪。
她闻言轻笑，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有太多甄嬛看不懂的情绪。
“姐姐不是不想我嫁给十七爷吗？”姝儿的声音轻快如莺，却带着锋利的棱角道。
“况且刚才在养心殿，也只是权宜之计。”
“只是不曾想，皇上会当场册封我而已。”
说着，姝儿的声音顿了顿，目光直视甄嬛继续道。
“如今姐姐这般说，是要妹妹我抗旨不遵，然后被砍头或流放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甄嬛急切地向前一步，想要解释。
但却被姝儿给打断了。
“再说……”姝儿微微歪头，好似在看着月亮一般，也好似在谈论天气一般地轻松道。
“姐姐不是和十七爷两心相许吗？”
“若是妹妹能让皇上爱上我，那姐姐和十七爷，或许还能再续前缘，如此不是很好吗？”
甄嬛盯着姝儿，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熟悉的痕迹。
这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浣碧，是她曾经最信任的妹妹，可现在这张脸上的表情如此陌生，如此疏离。
甄嬛心中涌起一阵悲哀，她发现，她真的看不懂姝儿了。
她看的分明，姝儿是真心喜欢十七爷的，那种眼神骗不了人。
可现在，她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让皇上爱上自己的话，竟能如此平静地接受册封。
紫藤花随风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甄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翻涌，苦口婆心地道。
“可姐姐更希望你幸福。”
“幸福？”姝儿轻念着这两个字，就好似是在品味一个再熟悉不过，却也再陌生的词汇。
“如今，姐姐怀着皇上的孩子，和十七爷已经不可能了。”甄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沉重和无奈地道。
“你又何必再趟这浑水？”
“嫁给十七爷，做他的侧福晋不好吗？”
“至少十七爷可以做到，此生只娶你一个。”
这话出口的瞬间，甄嬛就后悔了。
因为她看见姝儿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极其微妙，从最初的平静，到一丝难以置信，最后却都凝固成了近乎讽刺的神情。
姝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甄嬛，好一会儿没有出声。
御花园里的鸟鸣声突然变得刺耳起来，远处隐约传来宫女们嬉笑的声音，和这里的沉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后，姝儿直接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像是压抑不住的轻嗤，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抬手用帕子擦拭眼角时，手都在颤抖。
甄嬛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几乎失控的妹妹，心头一阵发紧。
好不容易，姝儿才平复下来。
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笑容却已经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冻人骨髓的寒霜。
“姐姐的意思是，嫁给一个一辈子都不会喜欢我的人是幸福？”
这句话像冰锥一样刺进空气里。
甄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时之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因为她说的是事实，且允礼喜欢的是自己，而不是浣碧。
“凭什么呢？”姝儿的声音，此刻平静得有些可怕地道。
“凭什么姐姐可以被人所爱，妹妹却不可以？”
“十七爷看我的眼神，我比谁都清楚，那里面只有麻烦，只有厌恶，只有不耐…却独独，没有爱！”
“而你，我的好姐姐，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劝我跳进那个火坑！”
“我不是……”甄嬛急道。
“如今，皇上显然是对我有兴趣的。”姝儿根本不给甄嬛解释的机会，步步紧逼道。
“那我为何不去拼一拼，搏一搏，万一呢？”
“万一皇上就是那个能爱我的人呢？”
说着，姝儿向前走了一步，直直地盯着甄嬛的眼睛道。
“爹爹不爱我，娘亲不在了。”
“这个世上没有人爱我，难道是我不配被爱吗？”
她这句话里的痛楚太过尖锐，甄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可是姐姐…难道你忘记了？”姝儿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沉地道。
“我的娘亲，才是爹爹的青梅竹马，是曾和爹爹有过婚约的人！”
“真要说起来，我才应该是嫡女！”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在甄嬛心上，她脸色瞬间苍白，但还是想要辩驳地道。
“姝儿，你……”
“可这些年来，我却只是个任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婢！”姝儿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的怒火几乎凝成实质，似是那燃烧了多年的，积压了多年的火焰一般地道。
“甄嬛！”
“你在闺中就有女中诸葛的美称，难道你不知道我这名字的含义吗？”
“让自己的一个女儿，去伺候另一个女儿，甄府还当真是好教养！”
甄嬛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身边的紫藤花架，花枝轻颤，落下几片花瓣。
“你恨我。”甄嬛声音沙哑地道。
“恨？”姝儿轻笑一声道。
“不，我不恨你。”
“我恨的是命运，是这不公的世道！”
“从小到大，我只能背地里穿你剩下的衣服，用你剩下的东西，连名字都是你和你爹赐的！”
“你喜欢十七爷，我就得退让”
“你要入宫，我就得跟着。”
“你受宠，我得为你高兴。”
“你失宠，我得陪你受苦！”
“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人生永远只能是你的附属？”
“我从未把你当作附属……”甄嬛急切地辩解，声音中带着哽咽地道。
“我一直当你是亲妹妹！”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