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问。
他不能问。
如今想来，若当初皇兄赐婚时他答应了，一切是否会不同？
她会成为他的福晋，不必在这深宫中挣扎，不必面对那些明枪暗箭。
而他，也能光明正大地守护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多看她一眼都是罪过。
“王爷？”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允礼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承乾宫附近。而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个终日里不苟言笑的宁贵人。
“宁贵人。”允礼见到来人，连忙收敛心神，微微颔首道。
“宁贵人这么晚了，这是准备出去走走？”
宁贵人微微行礼道。
“我正准备回去休息，恰好路过，王爷这是……”
路过？
路过承乾宫？
她住的是太后所在的春禧殿，怎么可能路过承乾宫？
此刻但凡稍微动动脑子，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但允礼却根本就没去多想，只简短地道。
“路过。”
说着，允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承乾宫主殿的方向。
那里，此刻还亮着烛光。
宁贵人顺着允礼的目光看去，随即又仔细地观察了允礼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黯然，随即轻声道。
“听说里面那位现在对什么都是淡淡的，笑意也不及眼底。”
允礼闻言，手在袖中握紧。
一时之间心中有了那么一丝期盼，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王爷。”宁贵人忽地压低声音道。
“恕我多嘴，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强求不得，也后悔不得。”
“王爷是聪明人，当知如何取舍才是。”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叶澜依心里也很是不舒服。
她有些说不上来。
她对王爷的心意从未变过，希望他幸福，他喜欢的，她都会去维护，就好像甄嬛一般。
但……
他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吗？
还是因为如今才知，宸妃曾喜欢过他那么久，所以上了心？
若如此，她……
算了，自己现在已经是皇上的嫔妃，王爷已经与皇上的两个妃嫔都扯上了关系。
她倒是不怕死，若真能和王爷在一起，哪怕只是一个拥抱，让她即刻死去也无妨。
但她不能那么自私，自私的将王爷拉入死局。
听了叶澜依的话，允礼浑身一震，看着叶澜依娜洞悉一切的眼神，知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看穿了。
不知他是觉得宁贵人不是多嘴的人，还是知道他的事情宁贵人不会说出去，竟不曾隐藏地苦笑道。
“我知道，我怎会舍得将她拉入深渊。”
话是这样说，但莫名疼痛的心，真的能甘心吗？
其实…就是他也不是很清楚。
叶澜依听了允礼的话，微微行礼道。
“夜深了，王爷还是早些休息吧。”
允礼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承乾宫主殿的方向，转身离去。
脚下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就好似这脚下踩着的，是他那错失的机会和一生一般。
允礼忽地想起从前读过的一句诗。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那时虽有注解，知了其意，但如今，却深有体会，更是痛彻心扉。
而那个被众人惦记，害的众人近日来都不曾好好安眠的人，此刻却并不在承乾宫内。
巳时三刻，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神武门外。姝儿穿着一身水蓝色绣白玉兰的常服，头发简单绾起，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带着侍女墨绫就悄悄出了宫门。
马车得帘子掀开，胤禛伸手将她扶上马车。
浣碧这才发现，胤禛也换上了一身寻常富家公子的装束，藏青色长袍，腰间只系着一块玉佩，若不是那身帝王气度难以掩盖，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皇上……”姝儿刚开口，就被胤禛打断了。
“今日没有皇上。”他握住她的手，眼中带着少有的轻松笑意道。
“叫我四爷就好。”
浣碧闻言，会心一笑，顺从地改口道。
“四爷。”
胤禛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驾车的人出发。
马车缓缓驶离宫墙，汇入京城街道的人流中。
今日是浴佛节，京城的大街小巷格外热闹。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摊位，卖香烛的、卖小吃的、卖手工艺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食物的香气，行人摩肩接踵，大多手中都捧着刚从寺庙请来的浴佛水。
“好热闹啊。”姝儿忍不住掀起车帘一角往外看，眼中好奇的模样，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一般清澈。
胤禛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愈发的柔软道。
“想下去走走吗？”
姝儿闻言转头看向他，有些犹豫地道。
“可以吗？”
“您是皇…四爷，会不会不安全……？”
“无妨。”胤禛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道。
“有我在。”
当然，有他在肯定不够，但暗地里还有暗卫呢。
马车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停下，胤禛先行下车，然后转身扶着姝儿下来。
墨绫跟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小夏子则在不远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一融入人群，姝儿就被街边的各种新奇玩意儿吸引了目光。
她在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个狐狸面具仔细端详。
“喜欢？”胤禛走到她身边声音温柔地道。
姝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只是看看，这些面具做得真精巧。”
然，胤禛却已经掏出了钱袋，对摊主道。
“这个，还有那个小兔子的，都要了。”
“好嘞！”摊主见状，高兴地接过钱，将两个面具递了过来。
胤禛将狐狸面具戴在自己脸上，又将小兔子面具递给姝儿道。
“戴上试试。”
见此，姝儿明显的磨了磨牙，恨恨地道。
“四爷！”
“您不觉得这样有些过分吗？”
“嗯？”胤禛状似疑惑地道。
“你喜欢，爷买下来，怎么能说是过分呢？”
“可那是我喜欢的……”姝儿被胤禛这个样子给气的有些委屈地看着他脸上的面具道。
还不等姝儿将话说完，胤禛就已经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眸中含笑地道。
“嗯，爷知道。”
“那你还……”姝儿再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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