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是错的。”允礼握住她的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道。
“嬛儿，你还记得凌云峰上的日子吗？”
“那么艰苦，那么危险，是浣碧一直陪着你，照顾你。”
“她为你煎药，为你守夜，甚至为了保护你……”
他想说，甚至为了保护你，认下了小像的事情。
可又怕甄嬛说姝儿是为了嫁给他，才这样做的。
若姝儿那日没有那么坚决，他定会信的。
但问题是，姝儿没有。
她那日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她是爱他的，却并未打算和甄嬛抢他！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出卖你？”
“人是会变的。”甄嬛抽回手，冷冷地道。
“她现在变了，变得冷血无情。”
“允礼，你不要被她的表象迷惑了。”
“不是迷惑。”允礼摇头道。
“我相信她的品性。”
“嬛儿，你曾经是那么善良、勇敢的女子，怎么如今变得…变得如此多疑狠厉？”
然，这话却刺痛了甄嬛。
她后退一步，眼中满是受伤地道。
“我变得多疑狠厉？”
“允礼，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
“在这深宫之中，若不狠，若不疑，我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若不是为了我们的孩子，若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与你……”
“嬛儿！”允礼自己都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打断了她的话，声音痛苦地道。
“别说了。”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出两张同样痛苦的脸。
良久，甄嬛忽然抬起头，仔细端详着允礼的表情。
此刻她的目光很是锐利，就好似要穿透他的内心一般。
“允礼。”甄嬛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道。
“你…是不是喜欢上浣碧了？”
允礼闻言，浑身一震，眼神下意识地闪躲道。
“没有。”
“嬛儿，你别瞎想。”
“我没有瞎想。”甄嬛走近一步，逼视着他，声音却异常平静地道。
“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提起她时，你的语气不一样了。”
“你为她辩解，你维护她，甚至不顾两个孩子的死活，不惜违逆我的意愿。”
“允礼，告诉我实话。”
“我……”允礼张了张嘴，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否认的话。
这一刻，他的沉默胜过了千言万语。
甄嬛笑了，那笑容凄楚，却也带着讽刺地道。
“原来如此。”
“难怪，难怪你不愿帮我。”
“不是因为相信她的品性，而是因为你动了心。”
“不是这样的！”允礼急切地道。
“嬛儿，我只喜欢你，从始至终都只喜欢你一个。”
“我对姝儿…只是欣赏，只是觉得她…和我以为的不一样，仅此而已。”
“欣赏？”甄嬛重复这个词，笑得更苦涩了。
“允礼，你后悔了是吗？”
“后悔皇上赐婚的时候，你没有答应。”
“后悔没有娶她？”
后悔吗？
这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了允礼的心上。
允礼的脑海中，不由再次想起了那日在宴席上，皇兄说要将浣碧指给他做福晋的事情。
那时的他，心中只有嬛儿，便拒绝了。
以自己早有心上人为由。
若那时他不是那么坚决，若那时他顺势同意了……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允礼强迫自己停止这个念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甄嬛道。
“过去的事，何必再提。”
“嬛儿，我们的事情，不要再牵连无辜了。”
“姝儿…她不该成为我们之间的牺牲品。”
“无辜？”甄嬛冷笑一声道。
“这深宫之中，谁是无辜的？”
“允礼，你太天真了。”
“今日，我们不牺牲她，明日就是她牺牲我们。”
“这个道理，我在很久以前就明白了。”
是啊，很久以前，那个胆小懦弱的安陵容！
这般想着，甄嬛也没了说下去的心情，她转身走向床边，背对着允礼道。
“你走吧。”
“今夜就当我们从未见过。”
“嬛儿……”允礼迟疑地唤道。
“走！”甄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道。
“在我还能控制自己不恨你之前，走！”
允礼站在原地，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如刀割。
他想上前安慰，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了。
在他心里放了姝儿的时候，就没资格了。
最终，允礼戴上斗篷帽子，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门轻轻关上，殿内只剩下甄嬛一人。
她慢慢滑坐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曾经的山盟海誓，曾经的生死相许，在现实面前竟如此的不堪一击。
她为了他们的爱情，不惜冒着诛九族的风险，生下不属于皇上的孩子。
而他，却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对另一个女子动了心。
那个女子，还是她曾经最信任奴婢，她的妹妹！
“哈哈……”甄嬛低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凄凉地道。
“甄嬛啊甄嬛，你这一生，究竟得到了什么？”
“当初皇上伤的还不够吗？”
“竟还相信男人……”
与此同时，允礼快步走在宫道上，心中乱成一团。
甄嬛的话就像是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回响着。
“你后悔吗？”
“后悔当初没有娶她？”
后悔吗？
他想起那次他从养心殿出来，鬼使神差地再次走回遇到姝儿的地方。
她竟还在，她独自站在海棠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繁花。
那之前……
她是在不想见到他吗？
“娘娘。”虽有了这样的猜测，但他还是没忍住上前行礼。
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礼貌性地浅笑道。
“王爷还没出宫？”
“正要走。”他的声音顿了顿，忍不住问道。
“娘娘似乎很喜欢海棠？”
“是啊。”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道。
“海棠无香，却开得热烈。”
“就像这宫里的许多人，看似繁华，内里却是空的。”
这话说得很是大胆，却触动了他。
他看着她宁静的侧脸，忽然问道。
“娘娘在承乾宫，可还习惯？”
她笑了笑，那笑容中有几分无奈地道。
“习惯如何，不习惯又如何？”
“既已入了这宫墙，便只能向前看。”
那一刻，他忽然很想问她，若当初他同意了皇上的赐婚，给了她别的选择，她可愿意离开这深宫？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