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的精神紧绷和行动让她感到一阵深切的疲乏，不是身体上的，更多是心神上的消耗。
她需要一处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稍作休憩，恢复精力，以应对子时码头的重要交接。
她脑海中闪过从虎爷密室里得到的那一叠房契。
其中一处位于老城厢的弄堂深处，地段普通，毫不起眼，最重要的是，根据虎爷的备注，那处房子原是他一个早已失势、无人问津的远亲名下，空置已久，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最是安全不过。
绕了几条街，确认无人注意她后，叫了辆黄包车，报了个离目标地点隔了两条街的巷名。
下车后，她又穿堂过弄，如同最熟悉此地环境的住家孩子，最终停在一扇漆皮剥落、略显斑驳的黑漆木门前。
云清歌不想有人发现这里住了人，确认周围没人后一个闪身，落到小院里。
小院空间狭小，只有一株半枯的石榴树，和一口盖着木盖的老井。
两间房屋和一间小小的灶披间，都积着薄薄的灰尘，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霉味，但确是空无一人，寂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她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或监视，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身心放松下来，那股疲惫感便更如潮水般涌上。从空间拿出一张行军床，放到正屋窗下，也顾不得灰尘，直接瘫坐了进去。
阳光透过糊窗的桑皮纸，变得朦胧而温和，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窗外偶尔传来邻家小孩的嬉闹声、远处小贩的叫卖，更衬得这小院的宁静难得可贵。
她闭上眼，并没有立刻睡去，而是将今日之事，以及接下来的行动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
思绪渐渐沉淀，精神力的过度使用带来的隐隐刺痛也在缓慢平复。
交代系统注意周围环境后沉沉睡去。
晚上十一点，云清歌推着一辆木板车出现在码头区三号仓附近
木板车的轮子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咕噜声，打破了码头区深夜的寂静。
云清歌弓着背，头上扣着一顶破旧的毡帽，身上套着一件宽大不合体的粗布褂子，脸上也刻意抹了些煤灰，看上去就像个替老板跑腿运货的穷苦小子。
越是接近三号仓库，空气中的紧张感就越是明显。
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堆叠如山的货箱和空旷的场地，远处传来巡逻队整齐却沉闷的脚步声，间或还有军犬的低吠。
海关和警察设立的临时关卡就在前方不远，对往来的人和车辆进行着盘查。
云清歌压低帽檐，精神力如同最纤细的蛛网，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去，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巡逻兵的路线、每一个岗哨的位置、甚至每一个隐藏在暗处的观察点。
她推着车，巧妙地利用货堆的阴影作为掩护，行进路线看似随意，实则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灯光和视线焦点。
距离秦招钱所说的三号仓库还有百米左右，她将板车推进一个巨大的、堆放废弃缆绳和木箱的夹角阴影里，暂时隐匿起来，等待暗号敲响。
“笃笃笃”，“笃笃笃”，仓库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有规律的敲击声——三长两短，正是接头暗号。
云清歌精神一振，谨慎地探出精神力，确认发出信号的是秦招钱本人，并且他周围没有埋伏后，才缓缓推着板车，从阴影中挪了出来。
秦招钱站在仓库侧面的一个小门旁，同样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金丝眼镜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看到云清歌和那辆堆着两个破旧的大木箱、上面还盖着麻袋的板车，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低声道：“快！这边！”
两人合力，迅速将板车推进了小门。
门内是仓库的一角，堆放着不少等待装船的货箱。
“就是这些？”秦招钱喘了口气，指着板车上的东西。
“嗯。钱财在左边箱子底层，用油布包着。上面是些杂物掩饰。右边箱子里是药品，小心轻放。”云清歌言简意赅。
秦招钱点头，招手叫来两个早已等候在此、工人打扮的汉子，低声吩咐：“迅速清点，混到那批‘五金零件’里面去，做仔细点，明天一早准时装船。”
两名汉子动作麻利，显然是老手。
他们迅速打开木箱，清点物品，记录在册，然后将油布包裹的法币、银元、金条以及那两箱珍贵的药品，巧妙地分装进几个标注着“五金零件”的普通货箱中，混入早已准备好的大批同类货物里，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秦招钱在一旁紧张地监督着，直到所有东西都安置妥当，才松了口气。
他写下收据递给云清歌，低声道：“好了，天一亮，这批货就会随船出发。‘影’同志，这是大功，我会上报给组织！”
云清歌点点头，把写着她白天睡觉的那个小院地址的纸条递给秦招钱：“我短时间内会在这个地址休息，你要是有事，让人到这找我。”
秦招钱接过纸条，迅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地址，将其谨慎地收进内袋，郑重道：“好，我记下了。非紧急必要，我不会轻易打扰你。你千万注意安全，近期码头乃至全城都不会太平静。”
“我知道。”云清歌应道。她看了一眼那些已经混入大批货物中的箱子，确认再无疏漏，便不再停留。
“我先走了。”她重新推起空了的板车，如同一个送完货的疲惫小工，慢吞吞地走出了仓库小门，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区浓重的夜色与货堆的阴影之中。
秦招钱目送她离开，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才收回目光。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和铁锈味的空气，对那两名工人沉声道：“抓紧时间，做完最后检查，封箱。天一亮，准时发船。”
“是，秦先生。”
……
云清歌推着空板车，远离了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码头核心区。
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她将板车收入空间——这玩意儿目标太大，不宜长距离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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