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同幽灵般穿行在昏暗的街巷中，精神力始终保持警惕，规避着偶尔出现的巡逻队和更夫。
一个多小时后，她终于回到了位于老城厢的那处隐秘小院。
再次确认四周安全后，她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小院依旧保持着离开时的寂静，只有月光洒在枯石榴树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紧绷的心神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下来，她决定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查查与虎爷接触的那个，叫青木先生的日本商人。
“青木龟一郎”，是“青木洋行”的老板，主要从事进出口贸易，尤其宣称从日本进口“精密机械零件”和“工业原料”，并向中国出口生丝、桐油等土特产。
他的洋行在日租界内规模不算最大，但据说背景颇深，与日本军方和一些中国方面的实权人物都有往来，生意做得颇为顺畅。
这便是云清歌从虎爷的记忆中拼凑出的关于青木龟一郎的表面形象。
一个看似普通，却又透着几分不寻常的日本商人。
翌日清晨，云清歌早早醒来，没有着急去日租界，而是清理一番自己。
洗澡换衣，又到街上剃了头发，吃饱了饭，这才上了去往虹口的电车。
这里的街景与老城厢截然不同，更多了几分异国的情调和殖民地的痕迹。
日式招牌随处可见，身着和服或西装的日本人步伐匆匆，其间夹杂着不少为日本人工作的中国职员和劳力。
空气中仿佛也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和压抑。
云清歌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看上去就是家世稍好一点的人家孩子。
电车晃晃悠悠，云清歌坐到虹口区，松井通路车站下车。
随着人流下车，跟着系统标记的路线，轻易找到了青木洋行的所在。
一栋三层高的西式小楼，外观打理得颇为整洁，门口挂着“青木洋行”的中日文招牌。
透过擦得明亮的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穿着整齐的职员在忙碌。
云清歌找个没人的角落，用精神力往青木洋行内扫描，查找青木龟一郎
精神力如无形的烟雾，悄无声息地渗入青木洋行的三层小楼。
一楼是繁忙的办公区，电话铃声、打字机声、职员的低声交谈交织，一切看起来就像一家正常运转的贸易公司。
精神力快速掠过每一个埋头工作的身影，大多是普通的中国职员和少数几个日本雇员，并未发现特别的气息。
精神力向上蔓延至二楼，这里更显安静，似乎是经理室、会客室和档案室所在。
几个穿着体面的人或在谈话，或在处理文件。
在一间标注为“经理室”的房间里，她“看”到了一个中年微胖、梳着分头的男人，正对着电话点头哈腰，但此人能量场普通，并非目标。
她的注意力转向三楼。这里的格局更为私密，房间更少，装饰也明显更为考究。
精神力扫过一间空置的会议室和一个小茶水间，最终停留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
门后的房间宽敞，布置着日式风格的茶桌、昂贵的西式沙发以及一整墙的书柜，混合着一种刻意的文化展示意味。
一个穿着藏青色和服便装、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低头批阅文件，表情平静专注。他的面容与虎爷记忆碎片中的“青木先生”隐约吻合。
就是他！青木龟一郎。
云清歌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谨慎地触碰和感知着青木龟一郎的能量场。
那层职业商人的温和外壳之下，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警惕和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商人该有的心绪状态。
她找了一处隐蔽的房顶，耐心地潜伏在角落，像一块沉默的石头，精神力牢牢锁定着三楼的那个房间，观察着青木的一举一动。
他处理文件时极其专注，效率很高，偶尔会接听电话，使用的语言有时是日语，有时是带着口音但流利的中文。
通话内容多涉及船期、货款、货物规格，听起来与普通贸易无异。
让系统扫描整个办公楼，也没发现隐蔽的暗室或者特殊的机要文件。
云清歌一直等到青木龟一郎下班，跟着回了他的住所——位于日租界内的一处僻静和式宅院。
青木龟一郎家里只有一名沉默的老仆，不见妻子儿女。
宅邸看似没有防卫，但系统还是扫描到好几处预警机关，不知道的人只要触碰到那些机关，立刻就会惊动里面的人。
云清歌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在远处用精神力远远观察。
青木龟一郎的夜晚平淡无奇，用餐、看书、在庭院里短暂散步，然后便早早熄灯就寝，规律得像个苦行僧。
青木龟一郎太过敏锐，云清歌一直等到他睡沉后，将精神力笼罩在他周围，起的是安抚的作用，目的是让他睡得更沉。
包括那个老仆，云清歌也用了同样的手法。
等他们都陷入深沉的睡眠，云清歌给他们设了精神力结界，这才一个空间跳跃，落在小院中。
院中落叶在她脚下未曾发出一丝声响。
她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清风，精准地避开了系统提示的所有预警机关，无声无地贴近了主屋。
拉门并未从内部锁死——或许是对那些隐蔽的机关过于自信，也或许是青木龟一郎早已习惯了此地的绝对“安全”。
云清歌的精神力先一步渗入室内，确认了青木龟一郎的沉睡状态以及结界依旧稳固。
她轻轻拉开一道缝隙，身影一闪而入，随即又将拉门恢复原状。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榻榻米草席和墨锭的混合气味。
月光透过纸窗，朦胧地勾勒出青木龟一郎躺在床褥上的轮廓，他呼吸平稳悠长，在金边眼镜被取下后，那张脸在睡眠中显得略微普通，却也褪去了白日里那层精明的伪装，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时间紧迫。云清歌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轻抬，虚按在青木龟一郎的太阳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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