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歌笑笑：“谢谢阿姨，不过我已经没事了，您可以放手了。”
刘巧娟松开手：“那好，你自己走，我带你去茅房。”
“谢谢，阿姨怎么称呼？”
“我叫刘巧娟，你叫我刘阿姨就好！”
“好，刘阿姨！”
两人很快熟络起来……
云清歌一直到醒来的第二天早上才看到周先生，还是他清早锻炼完身体，过来陪云清歌一起吃早饭，云清歌才有时间和他说上话。
看他眼睛都熬红了就知道，她带来的日军全面侵华计划书，和日本那些惨无人道的细菌实验和屠村暴行照片，已经让他连续两夜没休息好。
周先生将筷子轻轻放下，碗里的小米粥只动了几口。
他凝视着云清歌，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沉重得像坠了铅。
“清歌同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被那份情报灼伤了喉咙，“你带来的东西，我们连夜组织人手翻译、冲洗、研判……每一个字，每一张图，都……”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份触目惊心，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丧心病狂！”钱峰在一旁忍不住低声接话，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发白，“他们竟然计划得如此周密，甚至详细到了各部队推进的时间表和占领后的资源掠夺清单！还有那些照片……那些……根本是魔鬼的行径！”
周先生缓缓点头，目光重新聚焦在云清歌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这份情报的价值，无法估量。它提前向我们、向全中国、甚至向全世界揭露了日本军国主义最赤裸裸的野心和最残忍的暴行。这让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也拿到了揭露敌人、唤醒民众、争取国际支持的最有力证据。”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清歌同志，我代表组织，也代表这片土地上所有不愿做亡国奴的人们，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
说着站起身给云清歌庄重的敬了一个礼，钱峰也紧随周先生之后，给云清歌敬了一个礼。
云清歌吓得赶紧站起身，由于动作太急，撞到桌子，她边扶碗边摆手：“首长，钱组长，你们别这样！我真的当不起！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任何一个国人，任何一个有良知的战士，处在我的位置都会这么做的！真正辛苦的是你们，是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是延安所有日夜操劳的首长和同志们！”
周先生和钱峰放下了手，但眼中的敬意并未减少分毫。
周先生上前一步，再次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当得起，清歌同志。”
他问起海城现在的实际情形，以及云清歌这一路来的所见所闻。
云清歌把自己的所见所知用最简略的语言说了出来，但不管是现在祖国面临的形势，还是过去国人的遭遇，都像是一座座沉重的山，压向这些想要保护祖国和人民的领导们。
周先生的神情愈发凝重，他缓缓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延安清晨忙碌而充满生机的景象，沉默了片刻。窑洞内的空气仿佛也因云清歌的描述而变得滞重。
“山河破碎，百姓流离……”他低声沉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碾过，“我们所面临的，不仅是武装到牙齿的敌人，更是一个处心积虑、欲亡我种族、毁我文明的疯狂机器。”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我们会把那些照片传遍祖国大江南北，让所有同胞都知道日本人的阴狠毒辣，呼吁所有有良知的人们团结起来，共同抵御这场空前的灾难。”
云清歌眼神坚定：“我们不会输，迟早都会将所有侵略者赶出国门，还要他们血债血偿！”
周先生的目光与云清歌坚定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火花迸溅。那孩子瘦小的身躯里迸发出的力量，让这位久经风浪的革命者心头一震，随即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和更深的决意。
“说得好！”周先生的声音铿锵，回荡在简陋的窑洞里，“不仅要赶出去，更要让他们为犯下的每一桩罪行付出代价！这份情报，就是敲响他们丧钟的第一块砖！”
他重新坐回桌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云清歌：“清歌同志，你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甚至超出了我们最乐观的想象。”
“接下来你是留下来还是准备回海城？”
“回海城！”她说得斩钉截铁，她想要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里尽最大努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周先生在心中已经想到答案，点点头：“我不留你，但也要等你身体恢复一些再说。”
云清歌摇头：“我身体已经没问题了，我想明天就走，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哦？你还有什么事没说？”周先生和钱峰都好奇的看着她。
云清歌说道：“我手里有一日本细菌实验留下的资料和细菌样本，不知咱们有没有能力研究出应对的疫苗或者药物？”
周先生和钱峰闻言，神色骤然一凛，呼吸都几乎停滞了。细菌样本？！这远比情报本身更具现实危险性，也蕴含着难以估量的科研价值。
“你说什么？细菌样本？！”钱峰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有些变调，“你把它放在哪里了？路上有没有……”他不敢问下去，生怕听到任何意外的消息。
周先生抬手止住了钱峰近乎失态的追问，但他的眼神同样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云清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迫：“清歌同志，此事非同小可！样本现在是否安全？你是如何携带的？有没有……有没有可能泄露或者污染？”即便是他，想到这孩子在千里跋涉中竟然随身带着如此危险的东西，也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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