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大门敞开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弯了一块，弯了一块，挂在铰链上晃荡着，晃来晃去。
地上散落着几把步枪，枪都在地上，弹夹退出来了，子弹撒了一地，满地都是子弹。
而在值班的那张破桌子上，赵虎那半瓶没有喝完的劣质烧酒还立在那儿，还在桌上，盖子都没有拧，没盖盖子。
旁边的地上，躺着一个摔碎了屏幕的通讯器，通讯器坏了。
林岚心里“咯噔”一下，心里一惊，快步走了过去捡起了通讯器，捡起来了。
虽然屏幕碎了，但还能亮，还可以亮。
里面传来了一阵杂乱的电流声，滋滋啦啦的，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很多蚂蚁在爬。
她把通讯器贴到了自己的耳边，贴在了耳朵上。
在那刺耳的噪音背景下面，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喉咙里面塞满了沙子的声音。
“饿……不……滚……”
林岚的手一抖，通讯器差点掉在了地上，差点掉下去。
那是赵虎的声音！是他的声音！
但这语气，这语调，根本就不像是个活人！完全不像活人！
“苏云！陈默！快来西区仓库！你们快来！”林岚对着自己的通讯器大喊，大声喊着，声音都变了调，变声了。
不到三分钟，苏云和陈默就冲了过来，跑了过来。
苏云只穿了一件单衣，鞋带都没有系好，鞋带开了。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林岚把那个还在滋滋作响的通讯器递给了他，递给了苏云，指了指现场，指了指仓库里面，“人不见了，赵虎不见了。”
苏云听完了那段录音，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比外面的雾还要阴沉，更阴了。
他蹲下身，蹲了下去，查看着地面的痕迹，看地上的印子。
地上有一道长长的拖拽痕迹，从桌子边一直延伸到仓库深处的那个破洞口，延伸到洞口。
奇怪的是，这痕迹的旁边，没有丧尸那种乱七八糟的爪印，也没有血迹，一点血都没有。
只有一串脚印，只有一串脚印。
很浅，很轻，像是踮着脚尖走路留下的，踮脚走的。
但这脚印的大小和纹路，分明是人类的军靴，是军靴的印子。
“这脚印……”陈默把自己的脚放在旁边比划了一下，比了比，“是虎哥的鞋码，是他的鞋。”
如果是被拖走的，为什么会有这种走路的脚印？怎么会有？
如果是自己走的，为什么要拖着脚？为什么拖着脚？
苏云站起身，站了起来，顺着痕迹往外追，追了出去。
痕迹一直延伸到基地外围的一片断墙后面，到了断墙那里。
那里是废墟的深处，平时根本没有人去，没人去的地方。
苏云走到了断墙边，痕迹在这里突然断了，突然没了。
就像是那个人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了。
但在断墙那粗糙的水泥面上，留着一道焦黑的痕迹，一道焦痕。
那是被高温瞬间灼烧出来的，水泥都化成了琉璃状，变成了琉璃样。
而且这种霸道的、带着火属性的爆发方式，整个基地只有一个人会用，只有一个人会。
赵虎。是赵虎。
“他在这里打了一架，在这里打架了。”苏云的声音冷得掉渣，很冷，“而且是用尽全力的那种，用了全力。”
“跟谁打？他跟谁打架了？”陈默问，问了一句，“周围没有尸体，没有血，什么都没有。”
是啊，跟谁打？到底跟谁打？
如果是丧尸，哪怕是变异种，赵虎那一拳下去，也得留下点渣滓吧？总得留点东西吧？
但这周围，干净得可怕，太干净了。
除了那道焦痕，什么都没有，啥都没有。
“找。去找。”苏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就不信了，这么大个活人，还能被风刮跑了不成！不可能的！”
风吹过了废墟，卷起了一阵灰尘，一阵灰。
那半瓶烧酒还在桌上放着，还在桌子上，里面的酒液微微晃荡着，晃来晃去，映着苏云那双发红的眼睛，映着他的眼睛。
这事儿，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邪性，很邪门。
“这帮孙子，藏到哪里去了？藏哪去了？”
苏云一脚踹开了一块挡路的楼板，踹开了楼板，烟尘四起，全是烟和灰。
“议长，看后面，你看后面。”陈默突然停下了脚步，停了下来，手里的刀微微出鞘，刀出鞘了一点。
苏云猛地回头，猛地转过了头。
在他们身后几十米的地方，那片阴影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排“人”，站了一排东西。
说是人，其实早就烂得没样了，烂得不成样子了。
但它们不叫，也不跑，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直直地站着，灰白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他们两个人，盯着他们。
“哑巴丧尸？是不会叫的丧尸吗？”苏云皱了皱眉头，皱了眉。
“试试。我们试试。”陈默的身形一闪，人已经冲了出去，冲了过去。
刀光一闪，一道刀光，一颗脑袋落在了地上，脑袋掉了。
没有血喷出来，没喷血。
那断裂的脖颈处，像是被扯断的旧海绵，像旧海绵一样，只有一点点黑色的黏液慢慢渗了出来，渗了出来。
更诡异的是，那具没有了脑袋的身体，并没有立刻倒下，没有马上倒，而是晃晃悠悠地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像是断了电一样瘫在了地上，瘫倒了。
“这手感不对，手感不好。”陈默看着自己的刀刃，看了看刀，“像砍在了棉花上，不吃劲，砍不动。”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阴影里面，陆陆续续走出了更多的这种“哑巴”，更多的丧尸。
它们动作慢吞吞的，很慢，一步一步地挪了过来，像是在举行什么无声的葬礼，像葬礼一样。
“别恋战，不要打架，找虎子要紧，找赵虎重要。”苏云不想跟这些诡异的玩意儿纠缠，不想理它们。
两个人正准备突围，准备冲出去，苏云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熟悉的翠绿色，看到了绿光。
在那群哑巴丧尸的中间，有一只个头特别小的丧尸，额头上竟然飘着一点绿豆大小的光，一点绿光。
那是……地下遗址里面的那种绿光？是那种光吗？
“那是啥？那是什么东西？”苏云一愣，愣住了。
那点绿光像是活的一样，在那个小丧尸的脑门上跳了两下，然后慢慢渗了进去，渗到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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