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缓缓睁开眼，看着正一脸关切望着自己的零号，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一直把这个孩子当成筹码，当成工具。
可就在刚才，这个工具救了她的命。
“谢……谢谢。”林薇声音沙哑，这是她第一次对零号说这两个字。
零号咧嘴笑了笑，身子一软，瘫倒在苏云怀里，显然也是透支了。
修车铺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周静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屋子的伤兵残将。
“怎么搞成这样？”周静一边戴手套一边皱眉，“不是说去谈生意吗？怎么谈到雷区去了？”
“跟王坤那种人谈生意，本来就是踩雷。”苏云靠在墙边抽烟，眼神阴郁，“先看看林薇的手。”
周静剪开林薇袖子上残留的布料，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点伤口边缘的黑色组织，放进便携式分析仪里。
“滴滴滴……”
几秒钟后，分析仪屏幕上跳出了一串红色的数据。
周静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射线。”周静抬起头，声音发颤，“这是……病毒载体。”
“说人话。”苏云吐出一口烟圈。
“王磊的那把枪，发射的不仅仅是腐蚀能量，里面还包裹着一种高活性的微观病菌。”周静指着屏幕上的图谱，“这种病菌的结构，跟凯尔实验室里那些用来制造变异体的原始毒株非常像，但经过了人为的……稀释和改造。”
“改造？”林薇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改成什么样？”
“潜伏期更长，传染性更强，但致死率降低了。”周静深吸一口气，“如果被这种东西大面积感染，人不会立刻死，也不会立刻变成那种失去理智的怪物。而是会慢慢变得虚弱、迟钝，最后大脑前额叶受损，变成只会听从简单指令的……活死人。”
“活死人？”阿杰打了个寒颤，“那不就是丧尸吗？”
“比丧尸更可怕。”周静摇头，“丧尸只会咬人，但这东西能让人保留基本的劳动能力，却失去了反抗意识。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奴隶。”
苏云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污染炸弹。”苏云冷冷地吐出四个字，“王磊想把整个磐石镇的人，都变成他的工蚁。”
“他在制造这种炸弹。”周静从药箱里拿出一支淡蓝色的试剂，给林薇注射进去，“而且原料就是凯尔留下的那些废弃物资。刚才我分析数据的时候发现，这种病菌对特定的频率有反应……也就是说，一旦感染，王磊甚至可以通过广播或者某种信号塔，统一控制这些感染者。”
屋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权力斗争了。
王磊那个疯子，是想在这片沙漠里建立一个属于他的奴隶帝国。
“怪不得……”林薇看着自己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怪不得他刚才那么兴奋，说我是极品的实验素材。他是想看看，觉醒者能不能扛住这种控制。”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杰急得团团转，“这事儿得告诉大家啊！让大伙儿一起反了他！”
“不行！”周静突然厉声喝止。
“为什么不行？”阿杰愣住了，“这可是关乎全镇人性命的大事啊！”
周静放下手里的注射器，推了推眼镜，那种平日里温温柔柔的气质突然变了，变得异常冷静，甚至透着一股子算计的味道。
“阿杰，你动动脑子。”周静指了指外面，“现在王磊是大家的‘大救星’，是给外城送水的活菩萨。你跑出去说他在造丧尸，谁信？大家只会觉得你是疯子，或者是想破坏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
“而且……”周静转头看向苏云，“一旦消息泄露，引发恐慌，王磊肯定会狗急跳墙，提前引爆那些还没完全成熟的炸弹。到时候，整个磐石镇瞬间就会变成地狱。”
苏云看着周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看出来啊，周医生还有当军师的潜质。”
“在那个实验室待久了，不想学会算计都难。”周静苦笑一声，“要想活命，有时候比的就是谁心更狠，谁更能沉得住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苏云问。
“保密。”周静眼神坚定，“不仅要保密，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要让王坤觉得我们被王磊打怕了，只能依附他；也要让王磊觉得他的计划天衣无缝，我们只是在苟延残喘。”
“你是想让他们狗咬狗？”林薇听明白了，捂着手臂冷笑，“这招倒是挺毒。”
“王坤想借我们的手除掉王磊，王磊想拿我们做实验。”周静分析道，“现在王磊有了这种底牌，肯定不会再甘心屈居王坤之下。只要我们示弱，他们内部的矛盾就会激化。等到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
“我们再出来收拾残局。”苏云接过了话茬，手里把玩着那把“黑金”，“顺便把那个什么狗屁污染炸弹连窝端了。”
“对。”周静点头，“但前提是，我们要有能解决那些感染者的办法。”她看向还在昏睡的零号，“零号的血清，或者是他的能量，也许是唯一的解药。我需要时间研究。”
“行。”苏云拍板定案，“从今天起，咱们就当缩头乌龟。阿杰，你去给王坤传个话，就说我们伤亡惨重，需要休养，让他多送点物资来慰问慰问。”
“好嘞！”阿杰一听不用拼命还能要东西，立马来了精神。
接下来的几天，磐石镇表面上风平浪静。
王磊依旧每天在广场上搞他的演讲，分发那些不知道掺了什么料的“圣水”。王坤则躲在别苑里，一边咒骂苏云废物，一边又不得不给苏云送去一箱箱的罐头和药品，生怕这把刀真折了。
而在修车铺的地下室里，一场无声的博弈正在进行。
周静把这里改成了一个简易实验室，日夜不停地分析着零号的血液样本。林薇养伤的同时，开始训练阿杰怎么用枪不打到自己的脚。苏云则整天带着零号在沙漠边缘溜达，看似是在散心，实则是在……听。
听那个来自地下的声音。
这天黄昏，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苏云停下脚步，把耳朵贴在滚烫的沙地上。
“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零号蹲在他旁边，指着地下，小脸上满是严肃。
“苏云，它醒了。”
苏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看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水房，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醒了好啊。”
“这戏台子刚搭好，主角不登场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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