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吴嬷嬷说,我一直在发高烧,说胡话。
整整三天三夜,王爷寸步不离地守在我床边。
亲自给我喂药,用温水给我擦拭身体。
他说,我若是醒不过来,他便带着那三个小东西,一起去陪我。
这样的话,从那个冷酷的王爷口中说出。
整个王府的下人,都震骇不已。
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的第三个孩子。
“他在哪里?他还好吗?”我急切地问。
吴嬷嬷的眼圈,红了。
“夫人,您别急。”
“小三爷他……他还活着。”
“只是……身子太弱了,府医说,能不能活过百天,都得看天意。”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在我的坚持下,吴嬷嬷让人把那个孩子抱了过来。
他被包裹在厚厚的襁褓里,只有一个小小的脑袋露在外面。
他的脸,只有我的巴掌那么大。
皮肤是半透明的青紫色,能看到细细的血管。
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和躺在他身边的,粉雕玉琢,健康活泼的哥哥姐姐比起来。
他就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这是我的孩子啊。
那个从鬼门关,被他的父亲,一口一口气给换回来的孩子。
我伸出手,想要抱抱他。
赵婉容按住了我。
“柳莺,你身子还虚,别动。”
她接过那个孩子,眼神里,满是怜惜和心疼。
“这孩子,是咱们王府的福星,也是你的苦星。”
“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王爷给他取了名字,叫萧承泽。”
“承蒙天恩,得以降生。”
萧承泽。
我的承泽。
我看着他小小的,脆弱的脸。
心,疼得无以复加。
“王爷呢?”我问。
“王爷去上朝了。”赵婉容说,“他临走前吩咐,让你醒了,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养。”
“承泽这里,有他,有我,有整个王府的人看着。”
“我们,绝不会让他有事。”
从那天起,我的月子,就在一种极度的幸福和极度的担忧中度过。
景珩和云曦,像两个小猪崽,一天一个样。
吃得饱,睡得香,哭声嘹亮。
而承泽,却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烛火。
每天,都要喝大量的苦药。
府医和奶娘,二十四小时轮流守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萧玄,真的变了。
他除了上朝,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我的明苑。
以前,他是来看我的肚子。
现在,他是来看我们母子四个。
他会笨拙地给景珩换尿布,虽然每次都弄得手忙脚乱。
他会抱着云曦,在她耳边,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但他待得最久的,还是承泽的摇篮边。
他会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
不说话,也不动。
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
用他温热的大手,轻轻包裹住承泽冰凉的小脚。
仿佛在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个脆弱的小生命。
有时候,承泽会因为身体不适而哭闹。
那哭声,细弱得让人心碎。
每当此时,萧玄都会比我还紧张。
他会一把抱起承泽,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
来来回回地踱步。
“承泽不哭,父王在。”
“父王在这里,不怕。”
他的声音,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慌乱。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抱着那个小小的,脆弱的婴儿。
我的心,总会涌起一股暖流。
我不再是那个只为了延续香火而存在的工具。
我们,成了一个真正的家。
因为这三个孩子的降临,因为承泽的这场生死考验。
我和萧玄的心,被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赵婉容看在眼里,脸上总是带着欣慰的笑。
她对三个孩子,视如己出。
尤其是对承泽,更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她动用赵家的所有关系,从民间搜罗了无数珍稀的药材和偏方。
只为了能让承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她说:“柳莺,你生下了他们,我来养大他们。”
“景珩是王府的未来,云曦是王府的明珠,承泽,是我们所有人的心头肉。”
“我们一起,把他们抚养成人。”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啊。
我们。
不再是我一个人。
月子结束后,我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
承泽在所有人的精心照料下,虽然依旧瘦弱,但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他不再整日昏睡,偶尔会睁开眼睛,看看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的眼睛,像两颗黑曜石,清澈又明亮。
像极了萧玄。
这一天,萧玄又像往常一样,守在承泽的摇篮边。
我给他端去一碗参茶。
“王爷,喝点东西,歇一会儿吧。”
他接过茶碗,却没有喝。
只是看着我,目光灼灼。
“柳莺。”
他忽然开口。
“嗯?”
“等承泽身体好些了,我们……再生一个吧。”
我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王爷?”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他看着我,眼神无比认真。
“我想,再要一个像你的女儿。”
“一个健康的,活泼的,不用像承泽这样,受这么多苦的女儿。”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心跳,也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
他是在……跟我说情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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