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的那句“再生一个”,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投下了圈圈涟漪。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我们之间,早已经是相濡以沫的寻常夫妻。
我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只能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来掩饰我狂跳的心。
他看着我窘迫的样子,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一丝磁性。
挠得我的心尖,痒痒的。
这个男人,自从当了爹之后,脸上的冰山,就彻底融化了。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靖王爷。
他成了一个会笑,会紧张,会说傻话的,普通男人。
而这个男人,是我的。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眩晕般的幸福。
承泽的百日宴,办得极为隆重。
整个京城的王公贵族,都收到了请帖。
所有人都想来亲眼看一看。
那个让绝嗣十年的靖王府,一胎得三的祥瑞之兆。
宴会那天,我抱着景珩,赵婉容抱着云曦。
萧玄,则亲手抱着最瘦弱的承泽。
我们一家五口,第一次,一起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当萧玄抱着承泽,走到大殿中央时。
所有的喧哗,都瞬间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冷面煞神,杀伐决断的靖王爷。
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抱着一个瘦弱的婴儿。
他的眼神,是他生都未曾有过的温柔和慈爱。
那一刻,所有关于靖王府后院的流言蜚语,都不攻自破。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我柳莺,在靖王府的地位,稳如泰山。
因为我不仅为王府生下了继承人。
我更是,抓住了这位王爷的心。
宴会上,皇帝的赏赐,流水一般地送进了王府。
皇后娘娘,也亲自派人送来了贺礼。
言语之间,对我的三个孩子,极尽赞美。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我柳莺,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欺凌的通房。
我是靖王爷三个孩子的生母,是板上钉钉的靖王府的未来。
我的命运,彻底被改写了。
承泽,也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争气。
过了百日之后,他的身体,竟然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虽然还是比同龄的孩子瘦小。
但已经能吃能睡,偶尔还会对着我们笑。
他一笑,整个世界,都亮了。
萧玄更是将他,疼到了骨子里。
每天下朝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承泽,亲了又亲。
那副“有儿万事足”的傻样,让赵婉容和我,都忍俊不禁。
日子,就在这三个小家伙的哭声,笑声,和咿咿呀呀的学语声中,飞快地流逝。
转眼,一年过去了。
景珩和云曦,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路了。
嘴里,也能说一些简单的词语。
景珩开口说的第一个词,是“父王”。
把萧玄高兴得,抱着他转了十几圈。
云曦说的第一个词,是“额娘”。
甜甜糯糯的一声,叫得我的心都化了。
而承泽,虽然发育得慢一些。
但也已经能扶着东西,自己站起来了。
他不像哥哥姐姐那么活泼好动。
总是安安静静的。
一双酷似萧玄的眼睛,沉静又聪慧。
他开口说的第一个词,既不是“父王”,也不是“额娘”。
而是“抱”。
他会张开小小的手臂,看着萧玄,或者看着我。
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吐出这个字。
每当此时,萧玄都会立刻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
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他抱进怀里。
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王爷的威严。
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儿子拿捏得死死的,奴才老爹。
我常常取笑他。
“王爷,您看您,在朝堂上威风八面。”
“怎么回了家,就被承泽一个字,使唤得团团转?”
他也不恼。
只是抱着承泽,一脸得意地说:
“你懂什么。”
“我儿子使唤我,那是看得起我。”
“这叫天伦之乐。”
看着他们父子情深的样子,我的心里,总是暖洋洋的。
又过了一年。
我的生活,平静又幸福。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在这样温馨的岁月里,慢慢流淌。
直到那天,我给孩子们洗澡时。
又是一阵熟悉的,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
我冲到外面,扶着柱子,吐得天昏地暗。
吴嬷嬷和赵婉容,都吓坏了。
赶紧叫来了府医。
府医诊完脉,脸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萧玄,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回事?”萧玄皱眉问道。
府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柳夫人她……她又有了。”
“而且……从脉象上看,这次……恐怕又是双胎!”
双胎!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萧玄也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
只有赵婉容,第一个发出了一声狂喜的尖叫。
“双胎!又是双胎!”
“天啊!柳莺!你这是什么神仙肚子啊!”
“五年!五年之内,我们要有五个孩子了!”
她抱着我,又哭又笑,高兴得快要疯了。
萧玄也终于回过神来。
他没有像赵婉容那样狂喜。
而是走过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很紧。
我能听到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在我耳边,用一种带着后怕和心疼的,颤抖的声音说:
“柳莺,辛苦你了。”
“这一次,我一定,好好守着你。”
我的眼眶,湿润了。
我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和坚实。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的身后,有他,有赵婉容,有整个靖王府。
还有那三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
我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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