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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第三章警校


1978年7月,高考。考场设在江城一中,三天时间。最后一门考完出来时,天上下着细雨。黑龙在人群中看见父亲,举着家里唯一的黑伞,站在校门外最显眼的位置。

“考得怎么样?”父亲问,声音很平静,但拿伞的手有点抖。

“还行。”黑龙说。其实他感觉不错,尤其是语文和政治,作文题目是《新时代青年的责任》,他写了整整三页。

等待成绩的日子漫长。黑龙去船厂做了临时工,和父亲一起。这是他有生以来最累的两个月,每天搬铁件、刷油漆,手上磨出一层又一层水泡,最后变成厚茧。

但他也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父亲——理解了那些沉默背后的疲惫,理解了为什么父亲回家后总是一句话不说,只是坐在那里发呆。船厂正在经历改制,老工人们既期待又惶恐,不知道铁饭碗还能端多久。

8月的一天,邮递员在楼下喊:“江卫国的挂号信!”

全家人都冲下楼。是录取通知书,中国刑事警察学院,刑侦专业。父亲把那张纸看了又看,母亲哭了出来,邻居们围上来道喜。

那天夜里,父亲买了一只烧鸡一瓶酒,全家吃了顿好的。父亲喝多了,拍着黑龙的肩膀说:“儿子,当警察...要当个好警察。要对得起这身衣服。”

黑龙用力点头。窗外,江轮鸣笛,悠长而深沉。

沈阳的冬天比江城冷得多,风吹在脸上像刀子。黑龙来自南方,第一年差点没冻哭。但他没时间矫情——警校的纪律比传说中还严格。

每天早晨五点四十起床,六点出操,无论寒暑。被子要叠成豆腐块,牙刷毛巾朝一个方向,走队列时连摆臂的高度都有规定。黑龙的班长是个东北人,叫赵大刚,嗓门大脾气暴,但护犊子。有一次黑龙因为南方口音被高年级的取笑,赵大刚差点跟人打起来。

“咱们一班的人,只能我骂,别人不行!”赵大刚这么宣布。

专业课程比想象中难。现场勘查、痕迹检验、法医学、犯罪心理学...黑龙发现自己要学的太多了。他最喜欢的是案例分析课,老师会把真实案件的卷宗(隐去敏感信息)发下来,让他们模拟侦破。

第一次独立分析案例,黑龙就闹了笑话。那是一起看似简单的盗窃案,他按照教科书上的思路,从动机、手段、现场痕迹一路推下来,锁定了一个有前科的重点嫌疑人。报告交上去,老师的评语只有一行字:“过于理论化。现实中,这个嫌疑人案发时在监狱服刑。”

全班哄堂大笑。黑龙面红耳赤,但记住了这个教训——警察工作,细节和事实永远比理论重要。

大二那年,黑龙接触了射击课。第一次摸到真枪(教学用的老式五四式手枪),他的手心全是汗。不是紧张,是兴奋。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沉甸甸的分量,还有扣动扳机时的后坐力,都让他着迷。

射击教官是个退伍的老兵,姓郑,脸上有一道弹片划过的疤。他发现黑龙在射击上有天赋——不是准头多好,而是那种与生俱来的稳定。心跳、呼吸、手的颤抖,都能在击发前一刻控制到最低。

“小子,以前玩过枪?”郑教官问。

“没有。在江边用弹弓打过鸟。”

郑教官笑了:“难怪。不过记住,枪是工具,不是玩具。警察用枪只有两种情况:要么不开枪,要开枪就是生死时刻。”

这句话黑龙记了一辈子。

警校三年,黑龙不是最突出的学生,但各科均衡,尤其是实践课表现扎实。毕业前实习,他被分回江城市公安局,跟着陈建国——当年赏识他的那位副队长,现在已经是刑警队队长了。

陈建国还记得他:“小子,长大了。”

实习第一周,黑龙就见识了真实的刑侦工作有多琐碎、多熬人。一起入室抢劫案,他和师傅老李(队里的老刑警)走访了两天,摸排了四十多户,做了六十多份询问笔录,最后线索指向一个已经搬走三个月的租客。

“这就叫大海捞针。”老李说,眼睛熬得通红,“但针就在海里,你得捞。”

第三天晚上,案子破了。不是靠高科技,是老李在排查二手市场时,认出了被害人被抢的手表——他对那个牌子的表盘纹路有印象。顺藤摸瓜,抓到了嫌疑人,是个吸毒的,抢钱是为了买“白面”。

审讯时黑龙在场。嫌疑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得像鬼,毒瘾犯了浑身发抖,鼻涕眼泪一起流。他哭着说自己原本是技校学生,第一次吸毒是被朋友骗的。

“陈队,怎么处理?”做完笔录,黑龙问。

“送强戒,然后移送起诉。”陈建国面无表情,“觉得他可怜?”

“有点。他可能真是被诱骗...”

“小江,你记住。”陈建国打断他,“吸毒的人可怜,但那些被他们抢劫、盗窃伤害的人呢?那个被抢的老太太,损失的不只是一块表,是她老伴的遗物,是她半辈子的念想。警察的同情心要用对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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