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莞意将参汤接过,不动声色的放到案桌上。
“多谢义母。”
她没打算喝。
秦氏看破她的心思,故意道,“意儿是怕义母给你煮的参汤里掺了东西?”
沈莞意确实是这么想的。
本来秦氏今日的目的就处处透着古怪,有着先例在前,她不敢不设防。
只不过她才不会傻到承认。
“怎么会,只是太烫了,而且我刚刚用了早膳,想留着一会儿再喝。”
秦氏却不依不饶起来,“温度是刚好的,这汤是我精心准备的,只有意儿喝下去,才算是原谅了义母,不然我心不安。”
说到这里,秦氏悠悠的叹了口气,自顾自的盛了一碗喝了起来。
“看来意儿还是不相信义母,你看,我都喝了,这汤没问题。”
秦氏一饮而尽,她将见了底的碗递到沈莞意眼前,好让她看清楚。
沈莞意笑了笑,“我怎么会怀疑义母?既然义母这么说了,那意儿就将这汤喝了便是。”
直到亲眼看见沈莞意将参汤咽了下去,秦氏才露出满意的神情。
“好孩子,你既称我一声义母,那我也算是你半个母亲,你我母女二人,今日冰释前嫌,过往种种,全都不作数了。”
虚假的场面话是说完,秦氏便起了离开的心思。
“我还有事,便不作陪了,这剩下的参汤你别浪费,喝了对身体有益处。”
沈莞意起身,“意儿送义母。”
亲自将人送离院子,目送着秦氏跟花嬷嬷远去,沈莞意脸上的笑意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她连忙跑到树根下,用手扣着喉咙,“哇”的一声将刚才喝进去的汤吐了个一干二净。
虽说秦氏也喝了。
但.......
小心驶得万年船。
她多警惕一点自然错不了。
本身秦氏今天的行为就很奇怪,好端端的说要冰释前嫌,呵呵,怎么可能。
她怕是恨不得想要下毒将她毒死。
扭头看向案桌上放着的东西,沈莞意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后将里边的汤尽数倒了个干净。
殊不知......
在不远处,花嬷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姨娘,果然如你所料,那丫头将汤全都倒掉了,喝进去的也吐了出来,她这是信不过你。”
秦氏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烦躁。
“知道了。”
她来回的把玩着手中的瓷瓶,那正是楚妃媃新婚夜交给她的那一个。
今日。
她就是试探,并没有轻易将这里边的东西放进汤里。
“可惜了。”
秦氏冷笑一声,“那汤里可都是真金白银的好药材,着死丫头到底是没有福气,居然全都给倒了。”
在此之前,她还想着。
若这丫头识相,还愿意相信她......那七公主的吩咐她大可不不做。
可现下。
秦氏算是看明白了。
那件事情之后,她跟沈莞意,从某种意义上算是分道扬镳,再也站不到一块去了。
那就不要怪她心狠了。
秦氏看着瓷瓶有些发愁。
沈莞意防她防得跟个贼似的,这东西,她要如何下给她?
时间匆匆流逝。
被皑皑白雪覆盖的京城在一个之间冒出了绿芽。
春,彻底来了。
一眨眼便到了五皇子楚凛钰回京的日子。
天还没亮,街上就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有的,来寻自己的丈夫。
有的,来寻自己的儿子。
有的,为了一睹打了胜仗归来意气风发的楚凛钰真容。
一个个,全都踮起脚尖翘首以盼。
幸好谢时芸是个机灵的,早早就在酒楼定好了位置。
天一亮,姐妹三人越好时间一起出来,在酒楼汇合。
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沈莞意不由得对谢时芸竖起了大拇指。
“二妹妹,还得是你有远见。”
谢时芸傲娇的抬起了下巴,“那可不。”
几人谈笑之间,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
城楼之下,坐在高马之上的楚凛钰懒洋洋眯起眼睛。
一身暗红色的骑装,腰缠玉带,领绣云纹,打扮贵气又利落,背上背着的箭囊金边镶嵌,连手握的弓箭都在冬日泛着漆黑的光,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他懒洋洋的抬手,万民欢呼。
“恭迎五皇子大胜归来!”
“恭迎五皇子大胜归来!”
“.......”
一声高过一声,震耳欲聋!
整支队伍从容有序的从城外进入,黑色的马蹄扬起尘埃,却没有一个百姓抱怨。
这可是他们的大英雄!
“这就是五皇子啊......”
谢时芸发自内心的赞叹,“真是器宇不凡。”
“咦?”沈莞意疑惑的挑眉,“苏姐姐,你快看那个人是谁啊?”
她伸手指向了骑着马跟在楚凛钰身旁的一个黑衣蒙面男子身上。
男子玄色风氅被风吹得鼓起来,挺拔颀长的身躯沐浴在融融春晖下,即便看不见脸,却也能够猜出此人定长得不差。
“他戴着面具干什么?毁容了不成?”
苏梨落定眼一瞧,只一眼就认出了男人的身份。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应该是五皇子的军师。”
“军师?”
沈莞意来了兴趣。
苏梨落点点头,“我也是偶然一次听爷爷说起,本来五皇子这次面临的是一场硬仗,胜算只有三成,几场对决下来我军都落于下风,幸好三年前有个蒙面军师出现,这才让危机逆转。”
“故而,五皇子写了折子给皇上,要换上嘉奖,这才被冠以军师之名。”
沈莞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这个军师很厉害。”
苏梨落,“那当然了,完全可以称作是当代诸葛亮,有着神机妙算的才智。”
沈莞意趴在栏杆上,懒洋洋的瞧着下巴。
突然。
那名军师好似感应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犀利的目光直直的撞进了沈莞意的视线中。
她心下咯噔一声,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这.......这种眼神,她曾在谢闻璟身上见到过!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底生根发芽。
沈莞意盯着男人的身段仔细瞧,越看,越跟脑海中的那个人渐渐的重合上了。
“二妹妹,你快看那个军师,怎么跟义兄长得那么像?!”
“有吗?”
谢时芸左瞧瞧,右看看,好半天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人捂得严严实实,整张脸就露出了一双眼睛跟嘴巴一下的部分,还穿着一身黑......这跟大哥哪里沾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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