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理由从“帮忙带甜甜”变成了“修这个”、“搬那个”。
我怀孕是第二年年底的事。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有一次产检，陈卓说公司临时开会，来不了。
我一个人挺着肚子去了医院。
排队、检查、等报告。
一个人。
旁边的孕妇都有人陪。
有的是老公陪，有的是妈妈陪。
我一个人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拿着报告，突然很想哭。
但我没哭。
我给陈卓发了一条微信：“检查一切正常。”
他回了一个“好”字。
一个字。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不是在开会。
他在帮嫂子搬家。
不是搬家，是重新布置甜甜的房间。
嫂子发了朋友圈：“甜甜的新房间，粉粉嫩嫩的。”
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墙上贴着卡通壁纸，床头放着一个大号毛绒熊。
我放大了照片。
角落里有一个影子。
是一只手。
那只手上戴着一块手表。
天梭，银色表盘。
是陈卓的。
我在他产检都不陪的那天，他在给嫂子女儿装修房间。
这件事我一直记得。
但当时我告诉自己：一家人，他热心肠，帮帮忙而已。
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
还有一件事。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想买一个待产包。
网上挑了半天，加了一个1980块的。
包含了产褥垫、防溢乳垫、月子服、婴儿衣服、奶瓶、尿不湿，全套。
我给陈卓看：“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他看了一眼价格：“快两千？你在网上看看便宜的，淘宝上有几百块的。”
“质量不一样。”
“小孩子长得快，衣服穿几天就小了，买那么好干嘛？”
我没买那个1980的。
买了一个580的。
到货之后，有几件衣服起球，奶瓶的材质也不太好。
我换了奶瓶，自己又花了200多。
而就在同一个月——
嫂子过生日。
陈卓买了一个3800块的吸尘器送她。
戴森的。
“嫂子一个人打扫卫生太辛苦了。”这是他的原话。
我当时在旁边。
我想说“我也一个人打扫卫生”。
但我没说。
因为我怀着孕，不想吵架。
3800的戴森给嫂子。
1980的待产包嫌贵。
——
这些事情一件一件地翻出来，像碎玻璃一样扎人。
每一件单独看，都好像“不是大事”。
“他就是热心肠。”
“一家人互相帮忙很正常。”
“你别小心眼。”
但放在一起看——
一切都说得通了。
6.
我开始冷静地做准备。
首先，我把联名卡的所有转账记录导出来，打印了一份。
38500，一笔一笔，日期清楚。
然后我截了支付宝的转账记录。
一共47页。
手链的购物小票，我也拍了照。
蒂芙尼，12800，日期、门店都有。
接下来，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自己名下所有的钱，转到了一张新卡上。
这张卡陈卓不知道。
新卡里有93400元。
不多。
三年里往这个家投了73万，我自己的积蓄只剩这些。
但够了。
够我重新开始。
——
婆婆这几天给我打了三次电话。
第一次：“小苏，周六聚餐你来不来？”
“来。”
第二次：“小苏，那件事……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你……打算怎么办？”
“周六再说。”
第三次是周五晚上。
“小苏，我求你一件事。”
婆婆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当着一家人的面闹。丢人。”
“丢谁的人？”
“丢……大家的人。”
“妈，丢人的事不是我干的。”
她沉默了。
“还有一件事。”我说。
“三年了，我每个月给您交3000生活费。嫂子一分钱都没交过。您收了我10.8万，有没有分过一分给嫂子的女儿甜甜？”
“……甜甜的开销，都是她妈管。”
“那我交的那些钱呢？”
“房子的水电、物业、你们的伙食——”
“我和陈卓两个人的伙食费，用不了一个月3000。剩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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