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不说话了。
“妈，我算过了。您的退休金每个月4200，加上我给的3000，一个月7200。您一个人住，水电物业加起来不到800。伙食费就算1500。还有4900。”
“三年下来，您手里至少多出来17万。”
“这17万里有多少给了陈卓，有多少给了嫂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苏，你……你查得也太细了。”
“不查不知道。”
“妈，我不是来算账的。我就是想问您一句话——”
“这三年，您心里有没有把我当过一家人？”
婆婆在电话那头哭了。
但我分不清，她是因为愧疚哭，还是因为害怕我闹大哭。
这很重要。
但我没时间分了。
——
周五晚上，陈卓很晚才回来。
十一点半。
身上有酒味。
“跟客户吃饭。”他说。
我没问。
他洗完澡出来，看了我一眼。
“你最近怎么了？话越来越少了。”
“没怎么。”
“我妈说你最近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什么钱不钱的。你是不是缺钱？缺钱跟我说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
像是真的以为我只是缺钱。
“你有多少钱？”我问。
“什么？”
“你工资卡里有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一万多吧。”
“你一个月工资一万五，扣了社保到手一万三。三年应该存了不少。你就一万多？”
他的表情变了。
“你查我？”
“不用查。算就行了。”
“苏念——”
“你的钱都花哪儿了？”
空气一下子紧了。
他看着我，眼神变了好几次。
从意外，到心虚，到恼怒。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关了灯。
“睡吧。明天聚餐。”
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才躺下来。
很久都没睡着。
我也没睡着。
但我比他平静。
因为我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7.
周六中午，我没去婆婆家买菜。
也没去帮忙做饭。
我睡到九点，起来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吹了头发。
陈卓看着我问：“你今天不去帮我妈做饭？”
“不去了。”
“为什么？”
“不想去。”
他皱眉：“你——”
“从今天开始，我不去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拿起包出了门。
没有去婆婆家。
去了银行。
我把联名卡里的钱全部转到了我的新卡上。
卡里余额：4873.22。
转完之后，联名卡余额：0。
然后我去了一趟打印店。
把之前整理好的所有转账记录打印了两份。
一份47页，联名卡+支付宝，每一笔都标了红。
加了总数：143700元。
小票也打印了。
蒂芙尼，12800。
最后，我加了一张汇总表：
两份，装进两个信封。
——
下午五点，我到了婆婆家。
陈卓已经到了，在客厅看电视。
嫂子也到了，甜甜在旁边画画。
婆婆在厨房忙活。
看到我来了，脸上有一瞬间的紧张。
“小苏，来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从来不知道我爱吃什么。
糖醋排骨是嫂子爱吃的。
“谢谢妈。”
我坐下来，很安静。
吃饭的时候，我没有主动说话。
陈卓有意无意地看了我好几眼。
嫂子也在偷偷打量我。
婆婆一直在给大家夹菜。
这次，她特地给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小苏，多吃点。”
亏心了。
我笑了笑：“谢谢妈。”
整顿饭，我吃得很慢。
等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
甜甜说要看动画片，嫂子拿出手机给她看。
婆婆起身要去收碗。
“妈，先别收。”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我有件事，想当着大家的面说一下。”
婆婆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陈卓一眼。
“小苏，有什么事咱们私下——”
“不用私下。”
我从包里拿出两个信封。
一个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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