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众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联众文学 > 泼刀行 > 第859章 百鬼夜巡

第859章 百鬼夜巡


第859章 百鬼夜巡

炮击的目标并非某个具体的人或式神,而是僧庙深处。

虎蹲炮的威力,自然不用说。

不过是因为远离神州,弹药有限,所以只用在关键时刻。

虽看不到下方情况,但效果立竿见影!

那片弥漫的、扭曲视线的寒雾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

先是剧烈翻滚,随后溃散。

空气中刺骨的阴冷气息猛地一滞!

覆盖地面的白霜停止了蔓延,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融化迹象!

「呃啊——!」

寒雾深处,隐约传来一声非人的、充满痛苦与愤怒的尖利嘶鸣!

那几道寒雾中若隐若现的庞大虚影,扭曲闪烁,随后迅速消失。

式神雪女引发的寒风,也瞬间消退许多。

「干的好,大个子!」

沙里飞哈哈一笑,猛然抬手,直接扣动扳机。

刚才心神被干扰,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开火,但也有了思考时间,迅速退出弹匣,换成了散弹弹匣。

轰!一声巨响。

扑向李衍的那名女忍者身形猛地一顿。

这女子显然低估了火枪的威力。

她即便速度再快,也看不清子弹,不过是凭借超强反应和直觉,避开了枪口方向,但面对雨瀑般的散弹,躲得再快也中了一颗。

细小弹丸,在新式火药加持下,直接将她小腿扯掉大块血肉。

女忍者摔倒在地,她眼中那属于古剑豪的空洞冰冷眼神,也迅速涣散,变得迷茫,神魂受到冲击,躺在地上昏厥过去。

「走!」李衍厉声断喝。

虽然阻挡了攻势,但他知道危险还未过去。

下面的守卫兵马已经上山,还有寺庙中的那些存在。

无论是老不死,还是守护的阴神,都绝对不是人!

「扯呼!」沙里飞反应极快,抬手开枪。

对著山下逼近的火把方向连开两枪制造混乱。

吕三猛拍妖葫芦,毒蜂群再次聚拢,嗡鸣著化作开路先锋,阻挡试图重新合拢的忍者缺口。

众人配合默契,很快打开缺口。

李衍将刀一横,停下断后。

看到地上昏厥的女忍者,心中一动,「武巴,带上她!」

武巴砸完那一炮,双臂肌肉坟起,竟一手扛著沉重的炮身,一手抓起那女忍者,双腿发力,如炮弹般轰然跳起,直接越过丛林。

几个呼吸间,众人便消失在密林中。

身后,只留下弥漫的硝烟、刺鼻的腥臊、以及山下守军气急败坏的喧嚣。

吼!

僧庙废墟深处,那些被打断施法的恐怖存在,也发出惊天怒吼——

京都旧宅,地窖深处。

烛火幽微,映照著斑驳土墙和一张漆白面具。

那面具被随意丢在角落,露出女忍者苍白而年轻的脸,此刻却因痛苦扭曲变形。

她的手腕脚踝被浸过黑狗血的牛筋索牢牢捆在沉重的榆木椅背上,勒入皮肉,渗出暗红。

这女忍者受过残酷训练,路上恢复清醒后,竟要偷袭武巴,好在武巴灵觉惊人,又将其打晕。

哗啦~

丹羽长秀用冰冷井水泼醒了她。

女忍者猛地睁开眼,瞳孔先是涣散,随即凝聚起狼崽般的凶光,死死盯住面前的李衍等人。

她喉头发出一声野兽般低吼,猛地挣扎。

木椅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绳索却纹丝不动。

「老实点!」

沙里飞上前一步,刀子几乎抵到她额前,「高天原里头有啥埋伏?咋进去?

贺茂老狗在哪儿设的套?」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口带血的唾沫,和嘴角扯出的讥讽弧度。女忍者闭上眼,摆明了油盐不进。

「敬酒不吃吃罚酒!」沙里飞火气上头就要发作。

「老沙。」李衍抬手拦住他,目光落在女忍者身上。

对方脖颈处蔓延至衣领下的皮肤,透著不正常的青紫色泽,皮下隐有细微凸起,像是未成形的骨刺。

李衍眼睛微眯。

这是与对马岛军营里那些「鬼兵」如出一辙的改造痕迹,只不过女忍者还保持清醒,没变成怪物。

李衍并指如刀,指尖一点刺目雷光骤然亮起!

滋滋!

电弧跳跃,凝聚成一条细小雷电。

正是大罗神通,勾魂雷锁。

这女忍者同样也会大罗神通,不过是召唤剑豪,对付这种手段,同样的大罗神通更为合适。

他手腕一抖,雷索精准刺入女忍者膻中穴。

「呃啊—!」

女忍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全身筛糠般剧烈抽搐,随即冒出阴气黑烟。

一股非人的、沉淀著古老杀伐意念的冰冷气息,从她体内本能激发出来,试图抵抗这直指魂魄本源的攻击。

那气息凝聚模糊,化作黑烟,依稀是个头戴斗笠、怀抱长刀的东瀛剑客虚影,正是先前附体的古剑豪之魂!

「摄!」

李衍低喝一声,雷索猛地回扯!

一团凝练如实质、带著凛冽剑意的黑雾,硬生生被雷索从女忍者体内拖曳而出!

魂魄碎片离体的瞬间,仿佛发出无声的哀鸣,在空气中剧烈扭曲、挣扎,被丝丝雷光灼烧得嗤嗤作响,眼看就要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就在这时,女忍者骤然睁开眼。

眼中那桀骜的凶戾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血脉深处某个极其重要的存在,维系著家族荣耀与力量的先祖之灵,正被那可怕的雷光一点点磨灭。

「不————住手!停下来!」

她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哀鸣,身体瘫软在椅背上。

之前的强硬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崩溃的颤抖。

「那就开口。」

李衍声音冰冷如铁,雷索悬停在魂体碎片之上,雷光吞吐不定,「赵长生可躲在皇宫之内?」

碎片每被灼烧一分,女忍者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我说——我说————」

女忍者大口喘著气,汗水混著血水从额角滑落,「赵——赵长生大人——前日已离开京都——前往朝鲜战场——他说——大宣气运——将在那里被碾碎——」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皆脸色阴沉如水。

孔尚昭若有所思,「看来赵长生已得知我们到来的消息,果断前往朝鲜,必然留下了后手,他派了什么人?」

女忍者有些诧异,没想到孔尚昭仅凭只言片语,便能猜到这么多,但她此时已顾不上其他,直接开口道:「追杀你们的——是建木供奉的地仙——这二人都是从中原来的老怪物——道术阴毒——实力——深不可测——」

女忍者忍著魂魄牵引的剧痛,断断续续地道,「他们——配合我们胧夜众」行动——在——在高天原入口——布下了千魂锁煞阵」——更有——雪女、酒吞七鬼众——主阵——只等——你们踏入——便是死地——」

「被改造者,该如何解救?」

「只需——找到源头,那些是被镇压的魔神逸散魔气——只要找到并取出核心魔气——碎片——自会被引动抽离——」

「但陷阱已成——你们进去——必死无疑!」

她话音刚落,京都方向传来隐约却密集的金锣敲击声!

那是城防戒严的信号!

「妈的,动作真快!」沙里飞啐了一口。

丹羽长秀立刻出去探查,随后回来,脸色难看道:「京都大索开始了,兵卒、僧兵、阴阳师的炁息混杂,日夜巡街盘查,我们被困住了。」

地窖内气氛,顿时凝重如铅。

外面风声鹤唳,内有强敌布下绝杀陷阱,高天原近在咫尺却如龙潭虎穴,还在异国他乡,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也想不到应对之策。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地窖入口处那块伪装成石板的重物,被人以一种特定节奏轻轻叩响,三短两长。

丹羽长秀眼神一闪,示意众人小心。

为了保密,他只带了两个心腹手下帮忙。

怎会有人摸到此地?

沙里飞悄无声息地滑到阴影处,抬起火枪。

石板挪开一条缝隙。

钻进来的并非敌人,而是一个浑身湿透、散发淡淡海腥味的精瘦汉子。

他脸上带著风霜刻痕,腰间别著一把厚背砍刀,刀鞘缠著防滑的鱼皮。

「李少侠,诸位,久违!」

刚现身,便自来熟地抱拳微笑问好。

正是有过一面之缘,海藏小队的海樵!

李衍微露诧异,连忙将人引进。

看到海藏小队他不意外,毕竟这支队伍早就奉命潜伏东瀛,但能找到他们,还是让李衍有些吃惊。

海樵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疲惫与惊喜交织的沙哑,「外头风声紧,长话短说。」

「我们收到了神州青蚨传书」,令我等不惜代价,全力配合你们十二元辰」!」

「你们?」李衍眉头微挑。

海樵侧身让开入口,看向外面。

没一会儿,又有三人跳入院中,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个身材异常高大的老僧,面容古拙,手持一根似金非木、足有丈长的奇异禅杖。

那禅杖顶端并非寻常佛宝,而是镶嵌著一枚拳头大小、骨白里透著幽蓝的螺壳。

禅杖落地无声,正是海藏小队队长,海月僧。

此人传言乃是鉴真遗徒,在东瀛佛门有不小的名头。

他身后跟著一位身材矮小、穿著靛蓝染布短袄的老妪。

此人李衍也听过,名叫「阮阿嘛」。

她白发盘髻,插著一根磨损的银簪,一双眼睛浑浊却异常锐利,枯瘦的手中紧握著一串用奇异海贝串成的卦链。

她看向夜哭郎的棺材时,眼中升起一丝恨意。

最后一人,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

他穿著半旧不新的东瀛商人吴服,神色精干,腰间挎著的却不是倭刀,而是一杆保养精良、明显带著红毛番风格的燧发短统,肩上斜挎一个鼓鼓囊囊的鹿皮囊,透著一股子胆大心细的市井混不吝气息。

此人名叫林风,乃市舶司暗谍,算是朝廷的线。

「阿弥陀佛。」

海月僧单掌竖于胸前,声音低沉浑厚如钟鼓,自带一股定人心神的韵律,「贫僧海月,携疍民巫祝阮道友,市舶司通译林道友,受命前来襄助李施主一行。」

阮阿嘛没有寒暄,苍老的手指摩挲著那串贝卦,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闽地□音,目光再次扫过夜哭郎的棺木,「我儿——就是被倭寇——炼成了不人不鬼的海僵尸——」

话语中的怨毒,让地窖温度骤降。

林风连忙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火统:「林风,以前在广东跟红毛鬼打交道,学了两手。爪哇那边的降头术也会点皮毛。我们顺著倭寇走私海僵尸的线摸到了点边,跟这贺茂老狗脱不了干系。」

有了强援,众人精神稍振。

王道玄立刻将夜哭郎现状、高天原陷阱以及目前的困境简述了一遍。

海月僧听完,闭目沉吟片刻。

那潮音禅杖发出的低沉海涛声,在他周身隐隐回荡。

他忽然睁开眼,精光内蕴:「诸位,欲破死局,或需行非常之计。高天原乃倭人神道祭祀先祖英魂、镇压古妖邪祟之所,其内鬼神众多,不乏东瀛神话中赫赫有名之辈,皆受人间香火祭祀与地脉滋养,与那大罗法界」隐隐相连,宛若京都地下之倒影。」

他环视众人,抛出惊人之语:「与其强攻那十面埋伏的入口,不如——将这京都彻底搅乱!」

「让百鬼夜行,重现人间!」

「百鬼夜行?」

丹羽长秀惊疑不定,「大师的意思是——」

阮阿嫉接口,手中的贝卦叮当作响:「老婆子懂~」

「断了它们的根,乱了祭祀的香火!城隍土地没人拜都要饿死,何况这些靠祭祀和怨气活著的鬼玩意儿?」

「它们的老巢在高天原,但根子扎在京都万民的念头和香火里!把这根子掀了,锅盖顶开了,里面的东西还能坐得住?」

王道玄捻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釜底抽薪?法师是说,强行扰动京都沉淀数百年的阴煞怨气,引动那些被祭祀的鬼神感应,迫使它们自行显化、甚至躁动离巢?」

「正是此意!」

海月僧颔首,「倭人神道根基,在于畏」与祀」。京都千年王城,地下不知埋了多少白骨,积了多少怨煞。只需找准几个关键的怨煞节点」,以佛道秘法加以牵引、放大,再辅以疍族沟通阴海之巫咒,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投入冰块————」

「届时,」

海月僧眼中精光暴涨,「京都必然怨气冲天,阴煞弥漫,整个京都城,将陷入百鬼夜巡之乱局!」

>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