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留下。”张素红斩钉截铁地说，“等我拿到钱，我们就走。”
……
夜深人静，张素红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毫无睡意。
徐墨凡来了。
许久，张素红才听见他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我睡不着，开门，我们谈谈。”
张素红心里一沉。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没那么好糊弄。
她拉开门，看着站在门外风尘仆仆的男人，他脱了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白日的肃杀，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到底有什么好谈的，谈来谈去不就是说那些破事吗，反正我是不会一直留在这里的，你也别想着能把我困在这儿。”
张素红语气十分平淡。
“我没想过要关着你，我只是好奇，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从一开始见面，她就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明明是夫妻，但说话做事却又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
好像这些年来所有的情分都消散得干净。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我们分开这么久，我自认为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更没有找过任何女人，你为什么对我反应这么大，就好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来了，该来的总会来。
张素红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当然不能说，你老婆的身体里，已经换了个从未来穿越过来的灵魂。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再抬起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沙哑和委屈。
“变了？”她自嘲地笑了笑，“徐墨凡，你还指望我跟当年那个只会围着你转的小媳妇一样吗？”
“你走了，家里没了男人，我一个女人，拖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怀着孕的儿媳妇，我不支棱起来，我们这一大家子早就饿死在逃难路上了！”
“别的女人遇到难事，可以躲在男人怀里哭，我呢？我能跟谁哭？我哭了，我儿子、我儿媳、我未出世的孙子吃什么，喝什么？”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从胸膛里掏出来的话。
“当一个女人，不得不把自己活成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当然会变。”
“你认识的那个张素红，早就死了，死在了没有她男人撑腰保护的绝望里，死在了为了几口吃的跟人拼命的路上。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为了孩子能活下去的娘！”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句句诛心。
这是原主的血泪史，也是她为自己找的最好的借口。
徐墨凡被她这番话震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把她拥进怀里，想告诉她以后再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他伸出手，却被张素红后退一步，冷冷地避开。
“对不起。”徐墨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素红，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你们，以后……以后不会了，我们好好过日子，我把这些年欠你们的，都补回来。”
“好好过日子？”张素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而陌生的男人，心里只有疏离和警惕。
“徐墨凡，我们分开太久了。”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只剩下平静的疏离，“久到我已经不习惯身边有你这么个男人了。”
“你在我心里，跟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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