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锅药水很快就熬好了，黑乎乎的一锅。
士兵们准备用大桶分装，却被张素红拦住了。
“等等。”
她走到一口大锅前，拿起一个长柄大勺，对旁边的士兵说：“你们都退后，这最后一道工序，必须我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墨凡的视线瞬间锐利起来。
来了。
张素红背对着众人，右手拿着大勺在锅里搅动，左手则看似随意地搭在锅沿上。
就在这一瞬间，她手腕一翻，一股清澈的灵泉水顺着她的袖口，无声无息地流入了滚烫的药汤里。
她做得极快，也极隐蔽。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子，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汤，闻了闻。
“好了，可以分了。”
她一连走过十几口大锅，每一锅都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周守诚看得一头雾水。
“大帅，夫人这是在干什么？跳大神吗？”
徐墨凡没有说话，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张素红那只看似随意的左手。
他什么都没看见，但他就是觉得，问题就出在那只手上。
药水很快被分发下去。
……
夜幕降临。
帅府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徐墨凡坐在桌后，听着周守诚带回来的消息，一份接着一份。
“报告大帅！城西李家老三，喝了药水，傍晚就开始发高烧，全身抽搐，跟小六子当时一模一样！他家里人吓得以为是毒药，正要来帅府闹事！”
“报告大帅！王麻子家的婆娘也一样，烧得人事不省！”
“还有……”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周守诚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大帅，这药水……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一个晚上，疫区那边报上来的，有几十个病人喝完都开始发高烧，跟要死了一样！”
徐墨凡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没有一丝慌乱。
“健康的人呢？”他问。
“健康的人……倒是没什么事。”周守诚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有点奇怪。”
“说。”
“好几个巡逻的弟兄也喝了，他们说喝完没感觉，就是今天早上起来，一个个身上都臭得不行，跟掉进茅坑里捞出来似的，洗了好几遍都去不掉那味儿！但是……他们都说，感觉浑身都是劲，比以前壮实多了！”
臭得不行，但力气变大了？
病危的人，发一场高烧？
徐墨凡的脑子里，飞快地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就在这时，又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狂喜和不可思议。
“报告大帅！喜报！天大的喜报！”
他喘着粗气，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
“城西……城西李家老三，早上醒了！烧退了！非但没死，还嚷嚷着饿，一口气吃了三碗粥！”
“王麻子家的婆娘也醒了！正在院子里骂街呢！中气十足！”
“所有……所有昨晚发高烧的病人，今天早上，全都好了！”
书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守诚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这……这叫什么事？
徐墨凡猛地站起身。
他快步走到窗边，看向张素红院子的方向。
清晨的阳光下，那个院子安安静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整个北平城的命运，都因为那个院子里的女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到底是谁？
她手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神药？还是……妖术？
徐墨凡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收紧。
他转过身，对周守诚下达了命令。
“继续施药，一户都不能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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