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东厂罗网
残阳如血，泼染锦衣卫北镇抚司檐角。
陆沉舟扶着阿涟踏入仪门，却见庭院铺满白霜。
三十六名东厂番子按北斗阵列肃立，腰悬锯齿刀。
“陆佥事好大架子。”檐角传来金属摩擦声。
一名紫袍人倒挂在飞檐，手中把玩鎏金令牌。
令牌正面刻“东厂”二字，背面是滴血蛇纹。
阿涟突然拽住陆沉舟：“他袖口…有赤焰教暗纹！”
紫袍人翻身落地，蟒纹靴碾碎地面霜花：“苏某恭候多时。”
陆沉舟按上腰间莲簪：“苏督主深夜驾临，所为何事？”
来者竟是东厂提督太监苏培盛，传闻已病逝三年。
苏培盛抚过脸上刀疤：“朱雀塔倒塌，死了百余人。”
“缉查结果呢？”陆沉舟目光如电。
“结果？”苏培盛突然贴近，“有人看见你抱着妖女出入火场。”
阿涟心口微光一闪：“血口喷人！”
“是不是喷人，看看这个便知。”苏培盛甩出卷宗。
羊皮卷宗滚到陆沉舟脚边，封皮印着陆家祖徽。
“这是…赤焰教密档？”陆沉舟翻开，瞳孔骤缩。
内页血字记载：“陆天成献女于蛇母，换取右使之位。”
“不可能！”阿涟抢过卷宗，“这签名是伪造的！”
苏培盛冷笑：“伪造？你可知你娘陆清寒的真实身份？”
他突然扯开衣领，露出与陆清寒 完全相同 的蛇形胎记！
“三百年前，蛇母分魂入陆家，世代寻找凤命女。”苏培盛指尖划过胎记，“你娘是第九代炉鼎，而你…是第十代。”
陆沉舟猛地挥袖，卷宗化作碎片：“你也是赤焰教余孽！”
“余孽？”苏培盛拍手，“当今圣上的龙椅，还是我教扶持的呢。”
庭院突然响起钟鸣，三十六番子同时拔刀。
“陆佥事勾结妖女，意图谋反。”苏培盛掏出圣旨，“奉旨拿问！”
阿涟突然踏前一步，莲簪在掌心发烫：“放了他！”
她心口微光暴涨，竟在地面映出火凤虚影。
苏培盛瞳孔骤缩：“凤火残韵…果然在你身上！”
他猛地挥手，番子们刀身突然渗出黑液：“拿下她，活要见人！”
陆沉舟横身护主，莲簪斩出金芒：“谁敢！”
“铛！”金芒撞上锯齿刀，爆起火星。
番子们竟同时后退，刀身冒出绿烟。
“怎么回事？”苏培盛惊怒，“蛇毒刀为何失效？”
阿涟指尖微光缠绕莲簪：“因为这是…凤火淬炼的兵器。”
陆沉舟这才发现，莲簪在阿涟手中竟化作火红色。
“好个凤火！”苏培盛突然扯开靴底，露出半枚蛇形玉符，“那就让你见识下…蛇母真身！”
玉符突然爆出血光，庭院地面竟裂开蛇形缝隙。
无数赤鳞从缝隙钻出，组成巨蟒虚影。
“这是…蛇母投影？”阿涟后退半步。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蛇信扫过陆沉舟面门：“交出凤命女，饶你全尸。”
声音竟与苏培盛如出一辙，却多了几分阴柔。
陆沉舟突然想起陆清寒的话：“蛇母残魂需借体转生！”
“苏培盛，你早已是蛇母的傀儡了吧？”陆沉舟莲簪直指对方心口，“你脸上的刀疤，是当年陆清寒留下的！”
苏培盛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莲簪上，有她的血！”陆沉舟挥簪，金芒竟凝成血色凤凰，“去！”
火凤扑向巨蟒虚影，瞬间爆出震天巨响。
“呃啊！”苏培盛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露出焦黑掌印。
巨蟒虚影寸寸碎裂，化作黑血渗入地面。
“不可能…蛇母怎么会…”苏培盛挣扎起身，眼中满是恐惧。
阿涟突然指向前方：“看！他体内有东西！”
只见苏培盛胸口蠕动，竟钻出条赤鳞小蛇！
“原来如此，你只是个宿主。”陆沉舟莲簪点地，“真正的蛇母在哪？”
小蛇突然张口，发出女人笑声：“在你身后。”
陆沉舟猛地回头，却见阿涟心口符文暴涨！
“阿涟？”他伸手去拉，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震退。
阿涟眼中金芒大盛，竟握住莲簪指向他：“陆沉舟，跪下。”
“你…被控制了？”陆沉舟握紧刀柄。
“控制？”阿涟嘴角上扬，露出诡异笑容，“我本就是蛇母的一部分。”
苏培盛突然跪地：“恭迎蛇母归位！”
陆沉舟如坠冰窟：“不…你骗我！”
“骗你？”阿涟缓步靠近，莲簪尖端滴下黑血，“当年你爹献我入教，就是为了让我成为炉鼎。”
她突然抬手，掌心出现半枚玉佩：“你看，这是他给我的信物。”
陆沉舟瞳孔骤缩：“这玉佩…明明在你娘那里！”
“她？”阿涟轻笑，“不过是我分化出的一缕残魂罢了。”
庭院突然狂风大作，所有番子都化作赤鳞粉末。
苏培盛的身体也开始崩解，只剩那赤鳞小蛇盘在阿涟肩头。
“现在你明白了吧？”阿涟抚摸小蛇，“从你爹献女开始，一切都是我的计划。”
陆沉舟猛地挥刀，却在触及阿涟前寸寸断裂。
“没用的。”阿涟莲簪挑起他下颌，“凤命之血已与我融合，这天下…终将是我的。”
她转身走向庭院深处，地面竟开出无数赤莲。
“等等！”陆沉舟突然想起什么，“你娘临死前说的话！”
阿涟脚步一顿：“她说了什么？”
“她说…‘赤焰心印，可破万邪’。”陆沉舟扯开衣襟，露出胸口胎记，“你看这是什么？”
他的胎记突然发出金光，竟与莲簪遥相呼应。
阿涟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不可能…心印明明在你爹那里！”
“他用自己的心印换了我的命。”陆沉舟掌心凝聚金光，“现在，该还给你了！”
他猛地拍出一掌，金光直透阿涟心口！
“呃啊！”阿涟惨叫着后退，心口符文寸寸碎裂。
小蛇发出尖锐嘶鸣，被金光震得飞出。
陆沉舟接住莲簪，指向落地的阿涟：“结束了。”
阿涟眼中金芒褪去，恢复清明：“陆沉舟…我刚才…”
“别说了。”陆沉舟扶起她，“蛇母已经被击退了。”
突然，院外传来马蹄声，百余名锦衣卫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陆沉舟的副手：“大人！我们接到密报…”
陆沉舟看向天空，只见乌云中隐现赤莲图案。
“通知所有人，”他握紧莲簪，“京城要变天了。”
阿涟低头看见掌心的血痕，突然想起什么：“陆沉舟，你看这是什么？”
她掌心不知何时多了枚蛇形玉符，背面刻着“西厂”二字。
陆沉舟瞳孔骤缩：“西厂？不是早在成化年间就废了吗？”
玉符突然发烫，映出一行血字：“蛇母重生，京城遭殃。”
庭院深处传来石门开启的声音，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看来，”陆沉舟将阿涟护在身后，“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莲簪在他手中轻颤，指向黑暗的通道。
更深的阴谋，正在阴影中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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