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西厂残碑
通道尽头渗出幽绿磷火。
陆沉舟护着阿涟踏入石室，地面刻满残缺星图。
十二根石柱环绕中央石碑，碑身布满蛇形凹痕。
“这是…西厂旧址的‘镇魔碑’？”阿涟指尖触到碑纹。
磷火突然汇聚成影，一名青面宦官斜倚石柱。
他蟒袍绣着断头凤凰，腰悬鎏金锁链鞭。
“陆佥事别来无恙。”宦官抚过脸上刀疤，“咱家汪直，在此候教。”
陆沉舟莲簪出鞘：“汪直？你不是百年前的西厂提督？”
“百年？”汪直嗤笑，锁链鞭缠上石碑，“在蛇母麾下，百年不过弹指。”
阿涟突然后退：“他身上的气息…和苏培盛一样！”
汪直甩动锁链，碑身凹痕渗出黑血：“苏培盛不过是咱家的棋子。”
陆沉舟横刀而立：“说！西厂为何重开？”
“重开？”汪直绕着石碑踱步，“当年成祖爷设西厂，本就是为了镇锁蛇母。”
他突然按上碑身，所有蛇形凹痕同时发亮：“可你爹陆天成…却把钥匙给了蛇母。”
“胡说！”陆沉舟莲簪直指对方咽喉。
“胡说？”汪直扯开衣领，露出与陆沉舟 完全一样 的赤焰心印，“这印记本该是西厂督主信物，却被你爹偷去献给赤焰教！”
阿涟心口符文突地发烫：“钥匙…是不是指凤命之血？”
“聪明！”汪直锁链鞭突然甩出，缠住阿涟手腕，“蛇母等了三百年，就为等你这滴心头血！”
陆沉舟挥簪斩断锁链：“放开她！”
“放开？”汪直狂笑，十二根石柱突然翻转，露出背面刑具，“当年你爹就是在这，用‘凤火烙’给赤焰教众刻印记！”
阿涟猛地抽手，腕间竟多了道蛇形红痕：“这是…？”
“别急，好戏才开始。”汪直按动石碑机关，地面裂开血池，“看见池底的人了吗？”
血池中浮着具焦尸，胸口烙着陆家家徽。
“爹！”陆沉舟目眦欲裂，莲簪爆射金芒。
“晚了。”汪直甩出铁链，缠住陆沉舟脚踝，“你爹早被蛇母炼成‘血引’了。”
阿涟突然踏前，心口符文化作火凤虚影：“放了他！”
火凤扑向血池，竟将焦尸托起，焦皮寸寸脱落。
“这是…替身傀儡？”陆沉舟惊道。
焦尸下露出块刻字玉牌：“赤焰心印，假死之术。”
汪直脸色骤变：“不可能！蛇母明明说…！”
“蛇母也会说谎。”陆沉舟挣断铁链，莲簪指向石碑，“真正的钥匙，是这镇魔碑吧？”
石碑突然震动，凹痕中钻出赤鳞巨蟒。
“哈哈哈，终于忍不住了？”汪直狂笑，竟将自己刺入蟒口，“蛇母大人，吞噬凤命女吧！”
巨蟒张口咬向阿涟，却在触及火凤时爆成血雾。
“怎么回事？”血雾中传来汪直的惨叫，“我的身体…！”
阿涟突然抬手，掌心吸住所有血雾：“因为你用错了祭品。”
她心口符文化作锁链，将血雾凝成蛇形吊坠。
“这是…蛇母的本源精元？”陆沉舟惊道。
“是，也不是。”阿涟捏碎吊坠，露出里面的半枚玉佩，“这才是我娘留给我的真正信物。”
玉佩突然发光，碑身竟浮现陆清寒的影像。
“阿涟，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时，娘已不在人世。”影像中的陆清寒泪眼婆娑，“当年我假意投靠蛇母，实为盗取‘破妄之眼’。”
石碑突然裂开，露出暗格中的青铜眼罩。
“这眼罩能看透幻境，”影像继续，“但需要凤火激活…陆沉舟，拜托你保护好她。”
陆沉舟接过眼罩，突然发现汪直的尸体在蠕动。
“不好！他要夺舍！”阿涟心口符文暴涨，“快戴上眼罩！”
陆沉舟戴上眼罩，眼前景象骤变——
石室竟是片乱葬岗，汪直的魂魄正扑向阿涟！
“原来都是幻境！”陆沉舟挥簪斩魂，“看招！”
金芒斩中魂魄，竟爆出无数血字：“西厂未灭，蛇母永存！”
魂魄消散时，地面渗出黑水，凝成块刻字残碑。
“残碑上写着…‘天启三年，西厂提督汪直，奉旨重启’。”阿涟读道，“天启三年？那是五十年后！”
陆沉舟摘下眼罩，发现手中多了枚铁哨：“这是…？”
铁哨突然自鸣，远处传来万马奔腾之声。
“是锦衣卫！”一名校尉冲进来，“大人，京城四门全被赤焰教封锁了！”
阿涟突然指向残碑裂缝：“看！里面有东西！”
裂缝中掉出卷血书，封皮写着“赤焰秘典·转生篇”。
陆沉舟翻开血书，瞳孔骤缩：“蛇母转生需要…九九八十一名凤命女？”
“不可能！”阿涟捂住胸口，“世上哪有那么多凤命女？”
血书突然自燃，化作灰烬前映出最后一行字：
“凤命之血，源自龙裔。”
陆沉舟猛地抬头，只见石室顶部刻着蟠龙藻井。
“龙裔？”他握紧莲簪，“难道当今圣上…？”
突然，地面震动，藻井裂开，垂下道赤链。
链端拴着个黄金囚笼，里面缩着个锦衣少年。
“救…救我…”少年抬起头，脸上布满蛇鳞。
阿涟瞳孔骤缩：“他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陆沉舟握簪的手剧震：“这是…我的孪生弟弟？”
囚笼突然收紧，少年发出痛苦嘶鸣。
“陆沉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链端传来，“别来无恙啊，哥哥。”
只见链索尽头站着个玄衣人，手中把玩着半枚心印。
他摘下斗笠，露出与陆沉舟 一样 的面容，只是左眼是蛇瞳。
“你…你是谁？”陆沉舟莲簪直指对方咽喉。
“我？”玄衣人轻笑，蛇瞳映出赤莲图案，“我是你爹…亲手制造的，蛇母第一百零八代炉鼎。”
石室突然坍塌，赤链将囚笼拽向深渊。
“抓住他！”阿涟纵身跃下，却被陆沉舟拉住。
“等等！”陆沉舟指向玄衣人腰间，“他挂着的…是西厂腰牌！”
腰牌突然发光，映出八个血字：
“龙裔凤命，血祭皇城。”
深渊底部传来万蛇齐鸣，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陆沉舟握紧阿涟的手，看向崩塌的石室出口。
“看来，”他莲簪轻颤，“我们要去皇宫走一趟了。”
阿涟点头，心口符文与莲簪共鸣，燃起熊熊凤火。
更深的迷局，正在紫禁城的阴影中等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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