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想跟您和沈叔叔谈谈,方便进去坐坐吗?"
沈母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路:"进来吧。"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但处处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味道。茶几上放着几张发黄的老照片,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沈父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个搪瓷茶杯,听到动静抬起头。看清来人后,他的表情也是一怔,随即站起身来。
"姜同志?"
"沈叔叔好。"姜玉珠礼貌地点头。
沈父和沈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不安。他们不知道姜玉珠为什么会登门拜访,心里隐隐有些忐忑。
"坐吧,喝杯茶。"沈父招呼道,语气有些生硬。
姜玉珠在沙发上坐下,沈母去倒了杯茶水端过来,三个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沈父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女人,心中感慨万千。
他听说过姜玉珠和林泽谦的事迹,他们在唐山参与救援和重建工作,那些事迹被报纸刊登过,在京市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眼前的她,穿着得体,气质从容,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和干练。
而他的女儿呢?
此刻正在监狱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同样是年轻女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想到这里,沈父忍不住叹了口气。
沈母也是一脸黯然。每次看到别人家的女儿,她就会想起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孩子。那个孩子从小聪明伶俐,他们寄予厚望,供她读书,给她最好的条件。
可结果呢?
她不但不感恩,反而说自己不是他们的女儿,说什么穿越……简直是疯了。
"姜同志,你今天来……"沈父开口打破沉默,却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姜玉珠放下茶杯,直视着二老的眼睛,平静地说:"我前几天去监狱看过沈衔月了。"
此话一出,沈父和沈母同时一震。
沈母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沈父的手紧紧握住茶杯,指节泛白,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和失望。
"你去看她了?"沈父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她怎么样?"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自己问得多余。监狱能怎么样?能好到哪里去?
姜玉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这对老夫妻。
她看到沈母眼中的泪光,看到沈父故作坚强却掩饰不住的心疼。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那个让他们伤透了心的女儿。
"她瘦了很多。"姜玉珠如实说道,"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精神也不太好。吃了不少苦头。"
沈母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呜咽起来。
沈父的眼眶也红了,他别过脸去,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软弱。
"她活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故作狠心,"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
"老沈……"沈母抹着眼泪,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姜玉珠看着他们,缓缓说道:"沈衔月让我带句话给你们。"
沈父和沈母同时抬起头,眼中满是期盼。
"她说,她知道自己错了。"姜玉珠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以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是她糊涂。她不该伤害你们的心,不该说那些不认你们的话。她说……她很想你们。"
沈母的泪水决堤般涌出,她捂着胸口,泣不成声:"我的儿啊……我们把她养这么大,她却说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多伤心啊……"
沈父也红了眼眶,他站起身,背对着两人,声音颤抖:"她说的那些什么穿越……我们听不懂,也不想懂。我们只知道,她是我们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她怎么能……怎么能不认我们呢……"
说到最后,这个一向坚强的老人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姜玉珠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能理解这对父母的心情。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突然说自己不是他们的女儿,说自己是从什么未来穿越来的……这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但血浓于水的亲情,又让他们无法真正放下。
等二老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姜玉珠才继续说道:"沈叔叔,沈阿姨,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沈衔月终究是你们的女儿。她在监狱里过得很不好,很需要家人的支持。"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两位老人:"我知道她伤了你们的心,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去监狱看看她。哪怕只是让她知道,你们没有放弃她,对她来说也是莫大的安慰。"
沈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姜玉珠:"姜同志,我们家那个不争气的孩子,以前对你做了那么多错事,你怎么还……"
姜玉珠淡淡一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已经在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了,没必要再揪着不放。"
沈父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大度宽容的年轻女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愧疚。
"姜同志,你是个好人。"他的声音沙哑,"我们……我们会去看她的。"
沈母也连连点头,抓住姜玉珠的手:"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姜玉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沈衔月再怎么样,也是你们的孩子。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
离开沈家时,已是傍晚。
姜玉珠回头望了一眼,看到窗户里亮起了灯,两个苍老的身影正在收拾东西,大概是在准备去监狱探视要带的东西吧。
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姜玉珠回到家,林泽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看到她,他立刻迎上来,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打量:"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姜玉珠换上拖鞋,随口答道:"去沈家坐了一会儿。"
"沈家?"林泽谦微微皱眉,跟在她身后进了客厅,"你去沈家做什么?"
姜玉珠在沙发上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前几天我去监狱看了沈衔月,今天去沈家,是劝她父母去监狱看看她。"
林泽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在她身边坐下,神情有些严肃:"你去监狱看沈衔月了?"
"嗯。"
"她没对你做什么吧?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姜玉珠轻轻笑了笑,靠在沙发背上:"她以前不坐牢的时候都伤害不了我,现在就更不可能了。你放心,我去找她,是有正事的。"
"什么正事?"
"谈合作。"
林泽谦愣住了:"合作?和沈衔月?"
姜玉珠转头看着他,神情认真起来:"泽谦,沈衔月真的是从未来穿越来的人。"
林泽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知道很多未来会发生的事。"姜玉珠继续说道,"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很重要。当然,我不会盲目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我会自己去验证。"
林泽谦看着她,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说得如此笃定,如此确信,仿佛"穿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对她来说再正常不过。
为什么?
一个普通人,怎么会对这种事情深信不疑?
除非……
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些梦。
那些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的梦。
梦里的他,是个混账。
那些梦,真的只是梦吗?
还是说……那是另一个时空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如果玉珠真的是重生的……
林泽谦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泽谦?"姜玉珠见他神色有异,有些担心地唤了一声,"你怎么了?"
林泽谦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玉珠,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是……你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姜玉珠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心中泛起一丝甜蜜。
"我知道。"
晚上,林泽谦打了一盆热水,亲自给姜玉珠洗脚。
姜玉珠有些不好意思:"这哪用得着你……"
"让我来。"林泽谦按住她的脚踝,动作轻柔而仔细,"你今天跑了一天,脚肯定酸了。"
温热的水包裹着双脚,他的手指在她的脚背上轻轻按压,力道恰到好处。姜玉珠舒服得眯起眼睛,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情。
"泽谦,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她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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