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樾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慕容旋旋的名字。
方才周身的凛冽寒气,在触碰屏幕的瞬间,悄然褪去几分。
他按下拨通键,将手机贴在耳边,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那边传来慕容旋旋轻柔的声音。
“时樾?这么晚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刚被唤醒的慵懒,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时樾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冷硬的轮廓也染上暖意。
“没出事,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将事情轻声告知。
“沈景川醒了,我刚从他病房出来。”
慕容旋旋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些许窸窣声。
“醒了?他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她的语气多了几分警惕,毕竟沈景川的立场始终不明。
“看着倒是虚弱得很,话里话外都在装糊涂。”
时樾轻笑一声,眼底的冷意已被温柔取代。
“不过他这点心思,还瞒不过我,我已经让人盯紧了。”
“他病房里的几份文件,我也会尽快查清来历。”
慕容旋旋松了口气,声音也轻快了些。
“那就好,你自己也小心点,别跟他硬碰硬。”
叮嘱完沈景川的事,她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沉重。
“对了,你母亲的案子,林薇薇那边还有新进展吗?”
提到母亲,时樾眼底闪过一丝暗沉,却依旧耐着性子回应。
“她已经松口了,承认了篡改病历的事,也招了林家垄断外贸的部分内情。”
“只是核心细节还在藏着掖着,不肯全盘托出。”
“但我有把握,用不了多久,就能挖出当年的主谋。”
他语气笃定,既是给慕容旋旋安心,也是对自己的承诺。
慕容旋旋轻声应着,语气里满是心疼。
“五年了,你一直顶着这么大的压力,辛苦你了。”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暖流般涌进时樾心底。
他靠在墙上,望着窗外的月色,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电话两端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彼此轻柔的呼吸声。
时樾攥着手机,眼底满是眷恋,轻声开口。
“旋旋,你有没有想我?”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与方才病房里冷厉的他判若两人。
那边的慕容旋旋愣了愣,随即传来低低的笑声。
“当然想了,每天都在想。”
暖意顺着听筒蔓延,驱散了深夜走廊的所有寒凉。
就在这时,病房方向突然传来玻璃杯落地的脆响,在静谧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时樾眼底的温柔瞬间冰封,指尖攥紧手机,语气骤然沉了下来。
“旋旋,等我,这边有情况。”
不等慕容旋旋回应,他便快速安抚两句挂断电话,将所有缱绻彻底敛去。
脚步迈动间带着凌厉的气场,他几乎是推门而入,病房门撞到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视线扫过地面碎裂的玻璃杯,再落到病床上故作慌乱的沈景川身上,时樾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沈总倒是好兴致,刚醒就忙着摔东西试探我?”
沈景川手还悬在半空,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一副被惊吓到的虚弱模样。
“时……时樾?”他声音沙哑,眼底满是“茫然”,“我……我只是想喝水,没力气拿稳……”
说着,他还想撑着起身,却猛地晃了一下,若非助手及时扶住,险些栽下床沿。
时樾冷笑一声,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是吗?”
“我倒不知道,沈总虚弱到连杯子都拿不住,还能精准算出我在走廊打电话?”
他俯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沈景川眼底:“别再玩这些小动作,你我都清楚,这杯子碎得不是时候。”
沈景川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攥紧床单,胸口剧烈起伏,一副被戳中心事又强装无辜的模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就好。”时樾直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安分躺着,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时樾的警告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寂静的病房里久久回荡。
沈景川靠在床头,被那股压迫感逼得呼吸愈发滞涩。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依旧维持着虚弱无助的模样。
半晌,他才缓缓抬眼,眼底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雾,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时樾,我知道你对我有戒备。”
“可我如今重伤在身,连抬手都费力,又能玩什么小动作?”
他刻意放缓语速,每一个字都透着疲惫,似在极力辩解。
说着,他还轻轻咳了两声,手捂着胸口的伤口,眉头拧成一团,脸色又白了几分。
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昏迷过去。
时樾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冷冽的审视。
“沈景川,你我认识这么多年,谁也别装纯良。”
他抬步走到病床边,目光扫过地面的玻璃碎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若真有这么虚弱,方才就不会精准摔碎杯子,引我进来。”
沈景川的呼吸微不可查地一顿,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愈发含糊。
“我……我只是失手……”
“失手?”时樾俯身,指尖骤然扣住沈景川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沈景川痛得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时樾……你……”他挣扎了两下,却因力气悬殊,根本无法挣脱。
时樾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他眼底深处的伪装:“别再跟我装糊涂。”
“你病房里的文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你替我挡下那一刀,又刻意昏迷拖延时间,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般砸在沈景川心上。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眼底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却依旧强撑着不肯松口。
“文件……只是公司的普通机密,我……我只是不想外泄。”
“挡刀是真心的,昏迷是身体不受控制,你想多了。”
时樾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语气狠戾:“还在嘴硬?”
“我劝你最好主动交代,免得我动手查出来,大家都不好看。”
沈景川痛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吐露半个字。
一旁的助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坚定:“时先生,沈总重伤未愈,还请手下留情。”
时樾瞥了助手一眼,眼底的寒意让对方瞬间噤声,不敢再上前半步。
他缓缓松开沈景川的手腕,看着上面清晰的指印,语气带着最后的警告。
“我给你三天时间。”
“要么主动把文件和你的目的说清楚,要么我就自己动手查。”
“到时候,不管查出什么,后果都由你自己承担。”
沈景川捂着发疼的手腕,大口喘着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清楚,时樾说到做到,绝非危言耸听。
时樾不再看他,转身便往门口走,脚步沉稳而凌厉。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顿住,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
“另外,看好你的人,别让我发现有人暗中盯着旋旋。”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击中沈景川的心底。
他猛地抬头,看着时樾挺拔的背影,眼底满是惊色。
时樾竟然知道他派人盯着慕容旋旋?
病房门被关上的瞬间,沈景川脸上的虚弱与隐忍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着阴鸷与算计。
他看向助手,语气冷得像冰:“看来,时樾比我们想象的更警惕。”
助手躬身道:“沈总,那盯着慕容小姐的人,要不要撤回来?”
沈景川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用撤。”
“慕容旋旋是时樾的软肋,只要握住她,就不怕时樾不妥协。”
“至于文件和目的,他想查,就让他查。”
“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查出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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