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广这番话,
已经是极为严厉,几乎就是在明指蒋成,是不是拥兵自重,也想造反了。
一时间,
殿内众臣闻言,无不骇然变色。
蒋成毕竟是三朝老将,在军中威望极高,如此指控,非同小可。
“陛下。”
“蒋老将军忠勇为国,绝无二心啊!”
“实在是......实在是贼势已成,再加上气候严寒......”
与蒋成交好的官员,忍不住还想劝谏。
但这种时候,
刘广哪里能听得进去:“闭嘴!”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这里说话了?居然还替那个老匹夫开脱罪责?”
“败了就是败了,丧师辱国,致使叛贼坐大称王,这就是他蒋成的罪过!”
刘广越说越气,
他来回疾走几步,猛地停下,眼中闪着阴鸷的杀意,厉声道:“传朕旨意!”
“八百里加急,送至蒋成军中。”
“斥责其作战不力,畏敌如虎,坐视叛匪僭越称王,有负皇恩。”
“命其接旨之日,立即整军,克日进兵,务必要剿灭叛贼,擒其魁首,献俘阙下!”
刘广的声音,
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戾。
“告诉他,如果他继续龟缩营中畏敌不战,朕必以谋反罪——诛其九族!”
最后四个字,
如同冰锥般刺入每个听者的耳膜,带来一阵寒意。
“陛下。”
“万万不可啊。”
这时,
终于有老臣按捺不住,扑跪出列,声音急切:“陛下,眼下正是隆冬时节,天寒地冻,积雪盈尺!”
“这样的天气,若是强行进攻,让将士们在冰天雪地下交战,必定有失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有人出言附和:“是啊,陛下。”
“如今军中粮草,本来运送就十分困难,前线大营的存粮,已经不足半月之需。”
“将士们饥寒交迫,士气低迷,若是在这种时候强行出战,实乃取败之道啊!”
“请陛下明鉴,容蒋将军暂避严寒,待来年春暖,粮草齐备,再图进取也不迟。”
随后,
又有许多大臣出列,“请陛下三思!”
这些人,
并非是要为蒋成开脱。
毕竟,
荥阳一战,
战事失利是实打实的罪责。
但如今这种气候下,
明知在严冬、缺粮、新败的窘境下强行进攻,那就不是平叛了,而是在送死。
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军覆没。
哪怕是不懂军事的人,都明白这样的军事常识。
可偏偏......
刘广早已失去了理智。
尤其是韩羽白称王,还是汉王,所带给他的耻辱感,让他现在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些劝诫。
“闭嘴!”
“都给朕闭嘴!”
刘广双目赤红,五官扭曲,眼中满是暴怒:“朕不想听你们在这放屁,朕只要结果,只要韩羽白那逆贼的人头!”
“天冷?”
“你们冷,难道叛贼就不冷吗?”
“粮草不足就给朕运送,去征收,朕养着你们,养着天下这么多的郡县,难道连几万大军的粮草都凑不出来吗?”
“如果粮库之中粮草不够,那就去征收,让那些贱民把家里的粮食都交出来。”
“国难当头,平叛为大!”
“谁家敢藏匿不交,或拖延抗拒,以通匪论处,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
满殿哗然!
不少大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更有甚至几乎两眼一黑,差点昏过去。
如今,
汉国百姓过的什么日子,他们可清楚的很。
汉国这些年天灾人祸不断,国库空虚,贪腐横行,底层百姓早已是十室九空,易子而食的惨剧无时无刻都在发生。
各郡县所谓的存粮,很多不过是账面上的数字,或是地方官为了应付考核虚报的。
若是真按照刘广所说的继续征收,
还是这样的寒冬,
那对百姓来说,
无异于让他们去死!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噗通跪倒,老泪纵横,“百姓已是困苦至极,若是在强行征收粮食,恐生民变,天下大乱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
刘广见这帮人,一直反对自己,更是怒不可遏。
感觉自己的权威,
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你们这群人是想造反不成?”
“朕是大汉皇帝,朕的话就是圣旨,谁若是再敢抗旨不遵,在这里三番五次的劝阻,就以谋反罪论处,全部诛九族!”
话说到这份上,
诸多大臣再也不敢多言。
最终,
这道疯狂的命令,
终究是随着玉玺的盖印,被拟成圣旨,以最快的速度发往各郡县。
朝会在近乎绝望的气氛中结束。
大汉丞相曹德,颤颤巍巍的走出了大殿,脸上一片死灰。
他抬头望了望阴沉沉的天空,
又回头看了看身后,
那表面金碧辉煌,
却仿佛已经摇摇欲坠的宫殿,
嘴唇哆嗦着,
最终,
化作一声充满悲凉的叹息。
“竭泽而渔、自毁根基,难道.......真的要亡我大汉了么?”
“先皇啊,您若在天有灵,看看如今的大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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