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汜水东岸。
韩羽白率领大军,以严整的队列和肃杀的气势,抵达了虎牢关前。
当他的目光,
投向远方的虎牢关时,内心虽然兴奋,但依旧蕴含着些许沉重。
面对这样的天下雄关,
又将付出多少将士的鲜血,自己才有可能将其攻克。
他不知道,
上一世,
同样面对腐朽的汉朝,
为何‘自己’在今年开春就称王的前提下,到了第二年才登基称帝。
这中间一年多的时间,究竟做了什么。
对此,
他曾问过黎依心,
但黎依心也只是摇头说不清楚。
如今在韩羽白猜测,想来应该就是面对虎牢关,这道天堑,才阻挡了自己前进的步伐。
只是......
当两军对阵,
韩羽白的目光投向对面那庞大的军阵时,
还是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脸上,
更是涌现出几分错愕、荒谬的表情。
“这......就是刘广御驾亲征,率领的大军?”
此时此刻,
只见对面黑压压的人马,
在关前的旷野上,
排列出整齐的阵列。
然而,
旌旗看似繁多,
远远望去,
摆出的进攻阵型也颇有几分架子。
但是,
只要是真正经历过战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几乎一眼就能看穿那华丽表象下的不堪。
阵型徒有其表,
各部之间缝隙明显,缺乏呼应。
旗帜杂乱无章,颜色、规格不一,显然来自仓促拼凑的不同建制。
士卒手中的兵刃新旧杂陈,甲胄更是五花八门,甚至许多人只有毫衣而无片甲。
更重要的是,
那些士兵的脸上,
普遍弥漫着一种茫然、惶恐与畏缩,
交头接耳者甚众,
队伍中,
隐隐有骚动不安的气息传来,全然没有百战精锐那种沉默如山、目光如狼的慑人气势。
不光如此,
在那片松散的军阵中央,
还有一辆极其奢华、与战场氛围格格不入的巨大马车。
车盖流苏,镶金嵌玉,在春日的阳光下,反射着俗艳的光芒。
车辕之上,
赫然站着一人,
一身金灿灿的盔甲,
在阳光下光芒四射,好像生怕敌人,在万军丛中看不到他一样。
看到这一幕,
韩羽白的嘴角,再次忍不住的抽搐一下。
好家伙,
他实在无法想象,怎么能有人在战场上,穿戴这样的甲胄,他是生怕弓箭手找不到目标吗?
“这......就是咱们大汉的皇帝陛下,刘广?”
“好真是名不虚传。”
不光是他,
周围,
周柱子、林泽、王长庚等一众将领,
脸上的表情也精彩纷呈,
从最初的凝重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与无语。
他们原以为,
兵临虎牢关这等天下雄关,
又逢皇帝亲征,
必将迎来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尸山血海的惨烈大战。
在这之前,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准备迎接硬仗。
可谁能想到,
最终迎接他们的,居然是如此一支......令人啼笑皆非的军队。
而那位三军主帅,
也就是刘广,更是以如此‘光彩夺目’的造型,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对于这种事,
其实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要知道,
在这之前,
汉国的常备军也就十万人。
到如今,
这十万人中接近半数,都已经归降了己方,剩余的几万人,也是死的死伤的伤,也都随着方建昊、蒋成的接连战败,早已不成气候。
也就是说,
如今,
刘广麾下的这支军队,
明显就是临时征召拼凑出来,根本就没经过多少训练,纯粹就是乌合之众,
退一万步讲,
身为三军主帅的刘广,也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更没有亲自领兵作战。
在这种情况下,
还能组织十万人排列军阵,倒也是难为他了。
此刻,
周柱子盯着远处的金光,又瞥了瞥那些队形松散敌军,憋了半晌,黝黑的脸膛都涨红了。
最后,
他实在忍不住,
猛地啐了一口,粗声粗气道:“俺滴个亲娘嘞!俺受不了了!”
“主公,赶紧下令吧!”
“就这样的一群臭鱼烂虾,俺直接带队就能杀个对穿,顺带再把那狗皇帝的脑袋砍了,拿来当夜壶!”
不光是他,
其他将领也纷纷请战。
“主公,下令吧!”
“汉军简直儿戏,末将请为先锋!”
看着一众请战的将领,
韩羽白也没绷住,哈哈大笑出声:“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迎接我们的,居然是这种对手。”
“这大汉天下,合该归我们所有!”
“三军听令!”
笑容一敛,
韩羽白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前军重步,缓步推进,结阵而前,弓弩前置!”
“左右两军骑兵待命,听号旗行事!”
“中军压阵!”
“得令!”
伴随着命令下达,
“呜——呜——呜——”
悠远而苍凉的进攻号角,自玄色军阵中冲天而起。
前军的重甲步兵,
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盾牌相连,长矛如林,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对面高车上的刘广,
看到叛军竟然敢主动推进,
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脸上更是写满了‘尽在掌握’的傲慢。
他冷哼一声,
觉得这正是展现自己英明神武的时机,
随后,
刘广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装饰华美的佩剑,朝着韩羽白大军的方向,用尽力气挥下,尖声喝道:“全军冲锋!”
“第一个砍下韩逆首级者,封万户侯!”
“冲啊——!”
“杀——!!!”
在军官和监军的驱赶下,
十万大军,
发出杂乱的呐喊。
毫无章法、不分梯队、一股脑地向着前方漫涌而去!
没有阵型保持,没有远近配合,只有盲目的人潮涌动。
这一幕,
让刚刚下达完命令的韩羽白,
瞳孔都微微放大,
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极度错愕,甚至有些自我怀疑的表情。
此时此刻,
他甚至在怀疑,
对方是不是故意这样做,就是为了麻痹自己,好让自己掉以轻心,其实刘广还有后手?
要不然,
谁家领兵作战,
会没有任何章法,让将士们一股脑的往前冲?
恐怕也就只有毫无战争经验的起义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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