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
当蒋成战死,
剩余官军全部投降,
韩羽白率大军兵峰直指洛京的消息,传到朝堂的那一刻,刘广非但没有恐慌,反而露出一抹嗤笑。
脸上,
更是涌现着,
‘果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哼,蒋成那老匹夫,当真是废物一个!”
“朕早就看出他拥兵自重,徒有虚名,不堪大任,这才另建新军,以作万全之策。”
“如今看来,朕当真是英明神武,没有看错。”
那语气,
说的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就好像蒋成的战败,完全是他自己的责任。
浑然忘了,
这几个月以来,
是谁用一道道催命金牌和削减粮草的旨意,将那位老将逼入绝境。
是谁在猜忌中,亲手抽走了支撑前线的最后一根柱石。、
整个过程,
朝廷非但没有提供一丝一毫的援助,连最基本的军粮都被克扣,导致前线将士,只能缩减口粮,连个饱饭都吃不上。
此刻,
他直接将所有罪责,
全部归咎到蒋成一人头上。
殿阶之下,
不少大臣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都是面如死灰。
更有人,
颤颤巍巍的出列,
声音里满是绝望。
“陛下,蒋将军虽败,然贼锋已直指京畿,旦夕可至。”
“洛阳虽有城防,然......然精锐尽丧,民心惶惶,还请陛下速做决断。”
“决断?”
刘广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大手一挥,
神色充满了傲然。
“有什么好决断的?”
“区区流寇叛贼,侥幸赢了几阵,就真以为能撼动天阙?”
“朕将其剿灭就是了!”
说罢,
刘广霍然起身,
目光环视噤若寒蝉的群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自我陶醉的慷慨:“传朕旨意!”
“此战,朕要御驾亲征,亲率王师,于虎牢关前迎击叛贼!”
“朕要亲手斩下韩羽白那逆贼的首级,悬于都门,以儆效尤,重振我大汉天威!”
毫无意义,
随着话音落下,
现场,
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少人更是睁大了眼,难以置信的看向刘广,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平日里,
你贪恋美色、不理朝政、花天酒地也就罢了。
毕竟,
自古以来,
像这样的昏君,多到几乎数不过来。
哪怕是对东辰人谄媚,也可以说是国力孱弱,被逼无奈的举动。
可眼下,
逼死了蒋成,
葬送了大汉最后的精锐,
眼瞅着叛军都要兵临城下了,居然能这般轻描淡写的说出,斩下叛军首领的首级?
难不成,
你当真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吗?
一时间,
不少还算清醒的大臣,再也顾不得许多,扑跪在地,连连叩首。
“陛下!万万不可啊!”
“陛下乃万金之躯,社稷根本,岂可轻涉险地!”
“新军初建,未经战阵,恐难当贼军锋锐,虎牢关虽险,然......然无善战之将,精练之卒,恐有闪失啊陛下!”
“贼势正盛,宜据坚城,缓图良策,万不可浪战啊!”
“......”
大殿内,
充满了朝臣的哀求之声。
可面对这一幕,
刘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眼中腾起怒火。
只是,
没等他发作,
侍立在他身旁,作为刘广心腹的宦官,已然尖着嗓子,手指着那些大臣,唾沫横飞地厉声骂道:“大胆!放肆!”
“尔等竟敢如此藐视天威,莫非是在说,陛下不知兵么?”
“陛下英明神武,天纵之才!”
“先前早已看出蒋成不堪大任,这才另建新军,如今陛下御驾亲征,王师所到之处,必令贼寇胆寒,望风而降。”
“剿灭叛贼,不过弹指之间!”
“尔等三番五次,危言耸听,阻挠陛下平叛大计,难不成......是心怀二志,暗通叛贼?”
短短几句话,
直接就把谋反的帽子扣了下来。
这让那些还想继续劝谏的人瞬间哑火。
几个老臣瘫软在地,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剩下满眼的绝望与悲凉。
刘广对这一幕,却是相当满意。
他不屑的冷哼一声:“朕意已决,无须多言!”
“剿灭叛贼,易如反掌,尔等只需在此,安心等待朕的捷报即可。”
此时此刻,
刘广的脸上,
写满了意气风发四个大字。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旌旗所指、叛军望风投降的场景。
至于蒋成的战败?
呵,
在刘广看来,
正好可以衬托自己的英明神武,力挽狂澜的明主形象。
......
虎牢关。
这座矗立于汜水之畔、嵩山余脉之间的千古雄关,如同大地嶙峋的脊骨,硬生生扼住了从中原通往洛京盆地的咽喉。
关墙依险峻山势而建,
高峻入云,
脚下,
汜水湍急,
形成天然堑壕。
其地势之险,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史书之中,
这里回荡过太多,决定王朝命运的金戈之声。
其中,
最让刘氏皇族引以为傲的,莫过于三百多年之前,武帝率军在此布阵,以超凡的胆略与精妙的指挥,一战击溃郑、宋两国主力。
一战擒两帝!
武帝一战封神。
那一役,
不仅化解了帝国危机,
更让大汉国威如日中天,武帝本人也凭借此战,成为千古一帝。
此刻,
站在这座染着先祖荣光的关隘之上,
刘广心潮澎湃。
面对即将到来的叛军,他非但没有丝毫恐慌,反而涌起一股,自我陶醉的宿命感。
“先祖武帝能于此地擒王定鼎,创不世之功业.......”
他望着关外逐渐开阔的原野,那里将是他预设的战场,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朕亦将在此,歼灭叛贼,重振汉室雄风!”
“此战之后,朕之功业,必不输于武帝!这虎牢关,便是朕迈向千古一帝的最后一道台阶!”
在他看来,
自己通往千古一帝的台阶已然铺成,
功名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而自己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像散步一样,抬起脚迈上去就足够了。
他的名字,也必将永载史册,名垂青史!
......
数日后。
汜水东岸。
韩羽白率领大军,以严整的队列和肃杀的气势,抵达了虎牢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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