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一句反问,
让青鸾有些语塞。
虽然当时,她因为中毒没有在现场,更没有看到殿下和韩羽白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
自从殿下回来之后,
对待韩羽白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
与一开始出发前往汉国时,完全是判若两人。
此刻,
面对黎依心的询问,青鸾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
黎依心却忽然笑了,
脑海中,
再次浮现出那一抹画面。
“那日,悬崖之上。”
“我被二皇兄的人马追杀,是他一人奋不顾身的保护了我。”
“后来......”
“我的马车,就卡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是他奋不顾身的死死抓住缰绳,想要阻止我坠崖。”
“当时,二皇兄的人还在周围,刀剑就在他背后,可他......宁肯被砍死,也不愿意松手。”
说到这里,
黎依心顿了顿,
那双泛红的眼眸里,终于有泪光一点点漫上来。
“那一刻,我就在马车里,跟他四目相对。”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青鸾没有回答,
或者说,
她也没办法回答。
只是紧咬着牙,眼中涌现着不甘。
可黎依心却是笑了,像是在缅怀过去,“皇位......他不是想要么,那就给他了,又有何妨?”
话音落下,
黎依心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眼中布满了血丝,
声音虽然哽咽,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杀意:“若不能为心仪之人报仇,纵有万里江山,何足为贵?”
一声质问,
满室俱寂。
就连烛火都在无风的室内剧烈晃动,
黎依心泛红的眼中,怒火在一点一点、不可阻挡的涌现:“此仇,不共戴天!”
“要我罢兵,除死方休!”
声音里,
带着濒临崩裂的狠意,
黎依心方才还盈满泪光的眼眸,此刻已烧成一片炽烈的、孤注一掷的火海。
“传我命令!”
“集结所有能调动的部队,兵分两路、水陆并进,来日会战延津!”
“告诉田中彦,让他引颈受戮吧!”
到这一刻,
没有人在选择劝阻,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黎依心早已失去理智,甚至明知这是在意气用事,却仍旧义无反顾。
但他们也没有离去。
毕竟,
能出现在这里谋划造反的人,
要么本身就是黎依心的心腹,要么就是受过恩惠之人。
他们心里清楚,
自己能做的,
就是全力以赴的支持这场战争!
......
命令下达,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青鸾更是直接离开昭京,去调集兵马。
此刻,
公主府内,
只剩下了黎依心一人。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目光望着洛京的方向。
距离万寿节,只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为了争夺皇位,这数月以来的所有谋划,都在这一刻被撕裂。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去,还能不能来得及救他,但即便救不了,也要为他报仇。
即便......失去皇位!
从理智的角度来看,黎依心很清楚,自己的行为是极其愚蠢的。
为了一个人,
放弃争夺皇位的机会。
要知道,
若是能登临大宝,同样可以向东辰国报仇。
但是,
有些仇,不能等。
有些人,值得倾尽所有。
如果要等自己登临皇位之后在报仇,时间过去三年、过去五年、等时机成熟,到那个时候,还是同一个仇吗?
她等不了。
也不想等。
回想起临别前,韩羽白口中看似玩笑的话‘要不别走了’。
那一次,
自己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拒绝。
可若是重来一次,她想自己同样可以毫不犹豫。
此刻,
她独自一人,
不必在逞强,不必在维持姿态,她终于可以承认,自己的心究竟在哪里。
“韩羽白......”
黎依心低声喃喃着这个名字。
哪怕明天就出兵,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来不来得及。
太远了!
昭京距离洛京一千三百里,哪怕日夜兼程、昼夜不停,也需要十几天的时间。
太长了!
长到她不敢想这十日里会发生什么。
可她还是要去。
不是为了来得及,甚至不是为了报仇。
而是因为......
她无法接受,
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他独自一人,生死未知,而她却在昭京城里,为那个冰冷的位置苦心经营。
她宁愿走在去寻他的路上。
无论结局如何。
......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
树影摇曳,
将月光筛成满地碎银。
黎依心走到窗边,终于推开了那扇紧闭许久的窗。
夜风涌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将她鬓边一缕碎发轻轻扬起。
她望着南方,
那是洛京的方向。
今夜无星。
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天穹,只在极遥远的天际线上,隐约有一线极淡的光。
那里正在落雨,还是已经放晴?
那里的人,是死,是活?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路在那里。
黎依心闭上眼。
她甚至能够想到,二皇子登基之后,黎国的史书会如何记载自己。
‘黎国公主,为救汉国叛贼,率私兵千里赴援。’
大概会是这样一笔带过吧。
或者说,
史官会在字里行间,
写下‘意气用事’、‘不识大体’、‘妇人之仁’等字眼,将她描绘成因私情误国的反面教材,用以告诫后世。
可这些,
她都不在乎。
现在,她只在乎那个人是否还活着。
哪怕结局已经注定,但她依旧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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