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
高坡上。
田中彦死死盯着那座摇摇欲坠的虎牢关,脸上的焦躁越来越明显。
进攻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
从清晨到午后,
他投入了所有的兵力,轮番猛攻,一刻不停。
城头上那些守军明明已经快撑不住了,可就是不肯倒下,就是不肯投降,就是像一群疯子一样,一次又一次把他的人打退。
“废物!”
“一群废物,几千残兵都拿不下来,本将养你们何用!”
身旁,
亲卫低着头,不敢吭声。
田中彦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次进攻,
之所以这么心急并不是没有原因。
若在平时,
他根本不介意多围几天。
困城嘛,困到粮尽援绝,自然就破了。
可现在不一样,
身后那支莫名其妙的黎国军队,虽然已经钻进了嵩山,可只要一天没确认他们的去向,他就一天如芒在背。
万一那帮人哪天突然从山里钻出来,断了他的后路,而虎牢关又迟迟拿不下,他就真成了瓮中之鳖了。
更何况延津已经丢了,粮草撑不了太久。
必须尽快解决战斗!
他转向身边的一名偏将:“传令给汉军,让他们赶紧攻城,还有昨天投降的那帮人,告诉他们想活命就拿出点诚意来,别在后面躲着!”
偏将领命而去。
田中彦又望向虎牢关,
目光是,
满是狠厉!
“真是一群贱骨头,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老老实实的投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负隅顽抗?”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找死,那就别怪我破城之后,送你们上西天!”
“一群汉狗贱民,真是不知死活!”
正当他咒骂间,
忽然,
脚下地面,
他感觉有些细微的震颤。
田中彦愣了一下,但也没太在意。
数万大军同时攻城,还有诸多攻城器械,声势浩大,地面震动是常事。
可紧接着,
他感觉,
脚下地面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比刚才更加明。
关键是,
在他耳边,
隐隐还能听到,一股很沉闷,犹如天雷滚动的声音。
这是......战马奔腾的声音?!
田中彦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回头,望向身后。
视野尽头,天边那一道灰蒙蒙的地平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那黑线起初很细,
细得像是谁用笔轻轻划了一道。
可就在他盯着看的短短几个呼吸间,那条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宽,变得清晰。
甚至于,
他看到了漫天烟尘,
而烟尘之下,是密密麻麻的骑兵身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涌来!
田中彦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可能。
自己的背后,
怎么可能出现大量骑军?
而且,
除了黎军之外,自己背后也没有其他势力,可他们不是已经进入嵩山了吗?
自己还在山外留下了数千部队,用以警戒这支黎军,所以他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一连串的疑问涌入脑海,
让田中彦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但是,
可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那越来越清晰的黑色潮水,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而且,
还是在自己全力攻城之际,
出现在自己的背后!
“八嘎!”
“山本的军队呢?”
“那些斥候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这么庞大的军队出现在背后,居然没有一个人来汇报?!!!”
田中彦气不过的疯狂咒骂,
但身后的骑兵,
可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耳边马蹄声如雷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压迫感让他感到窒息。
但很快,
身经百战的军事素养,还是让田中彦迅速镇定下来。
抽出腰间的佩剑,
疯狂地挥舞,
朝周围的传令兵嘶吼:“撤兵,快让前面的人都撤回来,所有后军结阵!就地结阵——!!!”
此时此刻,
面对身后出现的敌军,
田中彦所能做的,也就只是让攻城的军队后撤,同时让身边的军队结阵御敌。
可问题是......
太晚了!
主力大军此刻正在全力攻城,冲车撞门,云梯攀城,阵型早就散了。
有不少人此刻还在虎牢关上厮杀,
哪怕在关隘之下,
也是人层堆叠,密密麻麻,哪里是说撤就能撤得回来的?
在他身边,
也就只有亲卫和那几千后备军。
就凭这点人,怎么挡?
但问题是,
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在田中彦的指挥下,勉强凑在一起,堆出一个稀稀拉拉的阵型,可谓是破绽百出。
田中彦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
近了。
更近了。
此时此刻,
他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那潮水最前方的身影,白马银枪!
雪白的战马,
浑身没有一丝杂色,
四蹄翻腾如踏云逐风。
马背上,
端坐一人,
银甲白袍,
手中一杆长槊斜指苍穹,槊尖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寒芒。
“挡住他!”
田中彦拼尽全身力气,嘶声狂吼,“放箭!快放箭!挡住他——!!!”
弓手们慌乱地拉开弓弦,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出去,可面对全副武装的重装骑兵,这些弓箭连让对方减速都做不到。
终于,
两军相撞,
那临时组建的阵型,
就好像一张薄纸,被轻而易举的撕裂。
大军长驱直入,
韩羽白长槊如龙,
横扫而过,
一颗人头冲天飞起。
韩羽白的身后,黑色的铁骑洪流紧随而至,如同一柄巨大的利剑,狠狠地刺入这薄弱的阵型之中,从这头穿到那头,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鲜血迸溅,惨叫四起,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田中彦呆呆地站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那骑军,穿透一层又一层的军队,更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速度快到,让他连逃跑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那白马上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他清楚地看见了那双眼睛,冰冷、平静,北邮一丝波澜。
直到此刻,
他怒吼一声,
挥舞手中的长刀,拼尽全力,嘶吼着挥刀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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