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门口的傅司年和柳茵，宴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安瑶心中一动。
她想起前几天宴竹交给傅司年的那些证据。
柳茵被公安带走调查的事情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傅司年果然动用了关系，将人保了出来。
只是这么快就带着柳茵找上门，是为了什么？
宴竹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也洞悉了傅司年的来意。
他对着傅司年和柳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却疏离。
“傅总，柳小姐，外面冷，进屋说吧。”
这番操作倒让安瑶有些意外。
宴竹和她一样都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尤其是不速之客。
果然傅司年带着柳茵找上门是宴竹预料之中的。
他故意让人给傅司年递了消息。
说柳茵的案子已经被上面关注。
如果再有下次传讯，恐怕就不是傅司年能轻易保出来的了。
傅司年这是带着柳茵来……求情？还是示威？
安瑶压下心头的疑惑，侧身让开路。
几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别墅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宴竹和安瑶都不喜欢家里有常住的佣人，打扫卫生都是请的钟点工。
这个点阿姨早就离开了。
虽然心中对傅司年和柳茵并无好感，但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
安瑶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过来。
她将其中一杯放在傅司年面前的茶几上。
傅司年看着那杯水，喉结微动声音冷硬。
“谢谢。”
另一杯安瑶放在了柳茵面前。
柳茵自始至终都垂着头，双手紧紧交握着放在膝盖上，嘴唇也抿得发白，一言不发。
安瑶没再看她，径直走到宴竹身边坐下。
沙发微微下陷。
宴竹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安瑶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轻轻揉捏着她的指节，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两人亲昵的模样让傅司年眼神微黯。
他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
那只手他也曾握过无数次。
却从未像宴竹此刻这般，自然而然，带着亲近又随意的归属感。
心头像是被什么细密地扎了一下，不疼却闷。
宴竹抬眸，视线在傅司年和柳茵脸上一扫而过，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
“这么晚过来，傅总，柳小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这话问得客气却也透着一股主人家的从容。
傅司年心中一梗。
宴竹这是明知故问。
他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
“柳茵网上的事情给安瑶造成了困扰。”
“我今天是带她来道歉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相关的赔偿安瑶都可以提。”
安瑶心里的怀疑终于得到证实。
那些看似捕风捉影，实则处处透着精准打击的小长文，果然是柳茵的手笔。
只有熟悉她和傅家过往的人，才能编造出那样似是而非，却又极具煽动性的“真相”。
不过有一点她想不通。
傅司年何等自负骄傲。
柳茵又是那样一个眼高于顶，处处透着精明算计的女人。
这两人怎么可能纡尊降贵，跑到这里来跟她道歉求原谅？
除非……宴竹给傅司年的那些证据，以及那句“上面关注”，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果然柳茵自傅司年开口后，依旧垂着头，一言不发。
那紧握的双拳显示着她此刻内心的极度不甘。
她恨不得撕了安瑶那张平静从容的脸。
凭什么她要向这个女人低头？
要不是傅司年一路冷着脸将她从警局“请”出来，又用那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她过来，她死也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安瑶那副得意的样子落在她眼里，比任何羞辱都更让她难堪。
如果眼神能杀人，如果手里有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划花那张让她嫉妒到发疯的脸。
宴竹的眉目淡了下来，语气也添了几分凉意。
“如果柳小姐不愿意，我们也不强人所难。”
他轻轻拍了拍安瑶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傅司年也没有多少耐心。
尤其是在对上安瑶那双似笑非笑，仿佛洞悉一切的清澈眼眸时，更觉脸上火辣辣的，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头冷冷地看向柳茵。
“柳茵，我的耐心有限。”
“要么道歉，要么，你就准备好承担所有后果。”
他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眼神锐利如刀。
“这次我也帮不了你。”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傅司年是真的动了气。
柳茵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知道傅司年说的是真的。
如果她今天不低这个头，等待她的可能真的就是牢狱之灾。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都将在那一刻化为泡影。
她不甘心。
可她更怕。
权衡利弊之下，那点可怜的自尊在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柳茵终于撑不住了，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安瑶，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压抑的屈辱。
“安……安瑶，对不起。”
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安瑶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她不喜欢强人所难。
尤其还是这种毫无诚意的表演。
“柳小姐的道歉既然不是出自真心，那不说也罢。”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像初冬的寒泉不带一点波澜。
柳茵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屈辱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几乎要将她最后一点理智吞噬。
可傅司年冰冷的视线如有实质，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慢慢，慢慢地，将那颗高傲的头颅，垂得更低了些。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安瑶看着她这副忍辱负重的模样，眼神没有丝毫软化。
“我不接受。”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记耳光狠狠扇在柳茵脸上。
柳茵猛地抬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淬满了怨毒与恨意。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安瑶此刻早已千疮百孔。
傅司年眉心紧蹙。
“安瑶，你不要太过分。”
他没想到安瑶会如此不留情面。
安瑶淡淡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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