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我那六年,柳小姐明里暗里的针对还少吗?”
“那些不堪入耳的耻笑,那些无中生有的侮辱,我哪一天不曾领教?”
“还有前段时间,我每天活在惊惧害怕之中。”
“打开门就收到死老鼠的包裹,那种恶心和恐惧你们体会过吗?”
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像两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傅司年和柳茵。
“我遭受的这一切,难道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可以揭过的?”
傅司年心口一窒,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了一下。
安瑶平静叙述下掩藏的伤痛,此刻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可以赔偿你一大笔钱。”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弥补方式。
安瑶闻言竟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浓浓的嘲讽。
她看向傅司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傅总真是慷慨。”
“不过有些债不是用钱就能还清的。”
她话锋一转,视线落在柳茵惨白的脸上。
“比如,当年柳小姐给你下药的事情。”
晴天霹雳!
柳茵浑身剧震,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那些她以为早已尘封的秘密,那些她最不愿被人提及的过往!
她几乎是立刻尖叫起来。
“你胡说八道!安瑶,你血口喷人!”
她不能承认,绝对不能!
安瑶看着她失态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我胡说八道?”
“柳茵,这些话,难道不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吗?”
当年柳茵知道傅司年绝不会相信安瑶的片面之词。
她也笃定安瑶不敢将这种丑事闹大,败坏自己的名声。
所以她常常有意无意地用这件事来羞辱安瑶。
说安瑶是捡了她的漏。
说若不是她柳茵“成全”,安瑶怎么可能坐上傅家少奶奶的位置。
那些刻薄又恶毒的话语像一根根毒刺扎在安瑶心头。
安瑶曾经试图跟傅司年解释过。
解释那晚的真相,解释自己的无辜。
但他果然不信她。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安瑶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傅司年,语气平静无波。
“信不信随你,我已经无所谓了。”
她真的不在乎了。
这个男人的信任对她而言早已不重要。
傅司年僵在原地。
安瑶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下药?
柳茵给他下药?
然后安瑶……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片段此刻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安瑶当时的慌乱,她的眼泪,她的解释……
他一直以为那是她的惺惺作态,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不堪。
他所以为的安瑶处心积虑的设计,竟然是柳茵一手策划的阴谋?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被柳茵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还因此厌弃了安瑶整整六年。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愤怒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傅司年霍然起身,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他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朝别墅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司年!司年你听我解释!”
柳茵见状顾不上其他,慌忙从沙发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
那张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早已被泪水和惊恐冲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如果今晚不能让傅司年相信她,她就真的完了。
喧嚣和戾气随着别墅门的关闭而被隔绝在外。
安瑶站在原地,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始终沉默却给予她无形力量的宴竹。
唇边终于漾开一抹释然的浅笑。
“宴竹,谢谢你。”
谢谢你搜集的那些证据。
谢谢你在傅司年和柳茵面前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谢谢你让我有勇气撕开那些伪装。
宴竹斜倚着门框,深邃的眼眸里闪过戏谑。
“一句谢谢就够了?”
“这个人情安瑶你打算怎么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温柔而专注。
“不如,用一辈子来还?”
安瑶的心像是被一汪春水温柔包裹,暖意融融。
这六年,她踽踽独行,背负了太多。
此刻终于有人愿意为她撑起一片天。
别墅外,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的宁静,随即迅速远去。
柳茵踉跄着追出别墅,高跟鞋在石子路上崴了好几下。
“司年!司年你听我解释!”
她的呼喊被风吹散,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傅司年的车尾灯像一道决绝的红光,毫不留恋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她汲汲营营追求的一切,傅家少夫人的位置,所有的荣华富贵,都在今晚化为泡影。
双腿一软。
柳茵狼狈地跌坐在冰冷的路边,昂贵的裙摆沾染了尘土。
妆容早已被泪水冲花,精致的面容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怨毒。
绝望的哭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嘶哑而凄厉。
不甘心!
她不甘心!
凭什么!
都是安瑶!都是那个贱人!
如果不是安瑶,傅司年怎么会这样对她!
一股噬骨的恨意,疯狂地在她心中滋长。
安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给我等着!
周末,秋日的天空澄澈高远。
安瑶坐在宴竹车子上,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心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要去见宴竹的父母了。
他们会喜欢自己吗?
会不会也像傅家人那样,觉得她不堪?
后座的宴念念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
小小的身子凑了过来,挨着安瑶的胳膊。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安瑶的手背。
“妈妈,你不要紧张呀。”
稚嫩的童音像一股清泉。
宴念念随即侧过身,小脑袋依偎在安瑶怀里,伸出小胳膊紧紧搂住了安瑶的腰。
“爷爷奶奶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哦。”
“妈妈这么漂亮,这么温柔,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念念纯真的话语和依赖的拥抱像一道暖阳,驱散了安瑶心头的阴霾。
她唇角微弯,伸手轻柔地抚摸着念念的头发。
开车的宴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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