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过伤的心,只会变得更加坚硬,更加冷漠。
她会筑起高高的心墙,再也不会轻易为谁而悸动,为谁而心痛。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尖锐刺耳的铃声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午夜寂静。
安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咯噔一下。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C市本地号码。
深夜的来电,总带着一股莫名的不祥预感,让人心神不宁。
她喉咙有些发紧,胸口也闷得厉害,却还是迅速伸出手,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
她的声音带着刚从纷乱思绪中抽离的沙哑与疲惫。
电话那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男声,冷静得有些过分,甚至带着几分公式化的冷漠。
“请问,是宴竹先生的爱人吗?”
宴竹先生的爱人?
这六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刺入安瑶的心脏。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对方会这么问,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号码。
所有的理智和伪装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只凭着深入骨髓的本能,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是,我是。”
她就是。
无论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无论她曾怎样决绝地推开他,在她心里,她永远都是。
那声音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确认了什么,然后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语调,一字一句。
“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
“你的爱人宴竹先生,在半小时前,于沿江路段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车祸。”
“情况……有些复杂,正在紧急抢救,请你立刻过来一趟。”
车祸!
宴竹!
安瑶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瞬间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耳边那嗡嗡作响的回音。
她握着手机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手机几乎要从手中滑落。
“好……好……我马上……我马上过去……”
她一叠声地应着,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剧烈颤抖和撕心裂肺的哭腔。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察觉到她几近崩溃的情绪,稍作停顿后补充了一句,试图安抚。
“你先别太着急,伤者目前生命体征暂时还算平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安瑶嘴里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知道……我知道了……”
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双腿一软,她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不行!
她不能倒下!
宴竹还在医院等她!他一定在等她!
安瑶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内侧一把,毫不留情。
尖锐的疼痛感如同电流般迅速传遍四肢百骸,刺激着她几近麻木的神经,让她混沌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也让她重新找回了一丝微弱的力气。
她踉跄着从床上爬起来,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的睡衣,胡乱抓起床边的外套和手包。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去医院!
立刻!马上!见到他!
她几乎是撞开酒店房间的门,跌跌撞撞地冲向电梯。
深夜的C市街头,车辆稀少,霓虹闪烁,却照不亮她心中的绝望。
安瑶站在清冷的路边,焦急地伸长脖子张望,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却毫无所觉。
好不容易才拦到一辆空驶的出租车。
“师傅!市第一人民医院!快!麻烦您快一点!求您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全身都在无法控制地发抖,脸上一片狼藉。
出租车在沉寂的夜色中风驰电掣。
安瑶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车祸”那两个触目惊心的字眼。
宴竹……宴竹……你千万不能有事……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求求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终于,刺眼的“急诊”两个大字出现在眼前。
出租车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楼前一个急刹停下。
安瑶几乎是滚下车的,连车费都忘了支付,身体先于意识,踉踉跄跄地冲向那扇象征着生与死的自动感应门。
急诊大厅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夹杂着病人痛苦的呻吟、家属焦灼的哭泣和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冰冷而压抑。
安瑶目光慌乱地四下搜寻,然后一把抓住一个穿着白大褂、正行色匆匆从她身边走过的年轻医护人员的胳膊。
“请问!请问!今天晚上……大概半个多小时前……送来的那个车祸伤者……他在哪里抢救?他叫宴竹!”
她的声音嘶哑不堪,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卑微的乞求。
那医护人员被她这副失魂落魄、几近疯狂的模样吓了一跳,看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
略微定了定神,指了指不远处亮着红色警示灯的一个方向。
“在那边,抢救室三号。”
安瑶连一句最基本的谢谢都来不及说出口,大脑已经无法思考,立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发疯似的冲了过去。
抢救室三号!
宴竹!
等着我!你一定要等着我!
抢救室三号的门并未完全关紧,留着一道令人心悸的缝隙。
安瑶颤抖着手轻轻一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死寂般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浓重的血腥味与消毒水的气味交织在一起,狠狠刺入她的鼻腔。
一群穿着雪白大褂、戴着蓝色口罩的医护人员,正神色凝重地围在一张病床边,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抢救。
各种医疗仪器的指示灯不停闪烁,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而正中央那张被白色床单覆盖的病床上,触目惊心的殷红大片大片地晕染开来,几乎将纯白吞噬。
那红色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伤了安瑶的眼睛。
是宴竹吗?
真的是他吗?
她不敢再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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