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安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两个男人分食了一块干硬的饼，没有给她任何东西。
又等了许久，直到村落彻底陷入沉寂。
高个子男人才起身解开了安瑶的绳子。
“走。”
他们一左一右押着安瑶，避开村里的大路，专挑偏僻的土路走。
最后在一处破败的院落前停下。
院墙很矮，是用泥土和石块垒成的，大门是两扇斑驳的木门。
高个子男人上前，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
一张苍老而麻木的脸探了出来。
是个六十岁左右的女人，头发花白，眼神浑浊。
她看了一眼门外的两个男人，又将目光落在被他们架着的安瑶身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任何疑问，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幕。
她默默地让开了身子，将门完全打开。
两个男人押着安瑶，快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散发着一股家禽粪便和霉味混合的怪味。
老女人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穿过堂屋，他们将安瑶推向最里间的一间屋子。
门被打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霉味和秽物气味扑面而来。
矮个子男人粗暴地将她往里一推。
“给老子老实待着！”
砰！
门被重重关上，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
安瑶摔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上，眼前一片漆黑。
这里没有一点光亮。
她挣扎着坐起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
黑暗中她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啜泣。
这里还有人！
安瑶的心猛地一沉。
“谁？”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黑暗里格外清晰。
啜泣声停了一下。
随即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和恐惧的年轻女声响起。
“你……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
“是。”
安瑶回答。
黑暗中另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姐姐，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们会不会被卖到山里去……”
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安瑶勉强看清屋子的角落里蜷缩着两个女孩。
她们看起来都很年轻，大约二十岁出头。
安瑶慢慢挪了过去。
“你们叫什么名字？是怎么被抓来的？”
起先搭话的女孩抽噎着。
“我叫小文，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在网上看到招聘信息，说是高薪文秘，结果来面试就被骗了……”
另一个女孩哭得更厉害了。
“我叫阿琴，我从老家来城里找工作，刚下火车站，就有人说可以介绍活干，还包吃包住，我就跟他们走了……”
“我们被关在这里三天了。”
小文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每天就一个老婆子送一顿饭进来，有时候是馊的馒头，有时候是半碗稀饭。除了她，谁也见不到。”
她指了指屋角。
“那里有个桶，让我们……解决。”
“这个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门从外面锁着，根本跑不出去。”
两个女孩说着说着，又抱在一起，眼泪汪汪，不知前路如何。
安瑶听着她们的哭声，心里却异常的冷静。
宴竹。
这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她失踪了。
以他的能力，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但她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这些人把她们关在这里，而不是直接处理掉，说明她们暂时还有利用价值。
他们不可能把她们一直关在这个小黑屋里。
只要被转移，只要离开这里，就有机会。
安瑶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两个女孩的后背。
“别哭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
小文和阿琴都愣愣地看着她。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消耗我们的体力。”
安瑶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们耳中。
“他们把我们关起来，说明我们暂时是安全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养精蓄锐，保持清醒。”
“只要活着，就有办法。”
小文和阿琴看着黑暗中安瑶沉静的侧脸，虽然看不真切，却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不属于她们的镇定。
她们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黑暗中，空气再次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铁锁晃动的声响。
咔哒。
门被拉开一道窄缝。
一只粗糙干瘪、布满皱纹的手伸了进来，将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放在地上。
碗里是三只灰白色的、干巴巴的馒头。
紧接着半瓶矿泉水被扔了进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砰！
门再次被关上，铁锁落下的声音，冰冷又决绝。
从头到尾外面的人没有说一个字。
死寂的黑暗里，只有三个女孩浅浅的呼吸声。
小文摸索着爬过去，拿起那只碗。
她将馒头分给安瑶和阿琴。
“姐姐，我们每天只有晚上这一顿。”
“省着点吃，明天不知道还有没有。”
安瑶接过那个冰冷坚硬的馒头，点了点头。
她坐回墙角，将馒头用力掰成两半。
粗糙的碎屑掉落在她手心。
她学着小文的样子，将其中一半小心地塞进了自己衣服的口袋里。
然后她拿起剩下的一半，小口小口地啃着。
馒头又干又硬，剌得嗓子生疼。
吃得越慢，饱腹感就越强。
这是绝境里唯一的生存技巧。
小文和阿琴也有样学样。
一口馒头要在嘴里嚼上十几下，才舍得咽下去。
那半瓶水，三个人谁也不敢多喝，只轮流抿一小口润润喉咙。
吃完东西，困意和疲惫一同袭来。
小文和阿琴很快就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安瑶却不敢睡得太沉。
她靠着墙，强迫自己保持着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更深。
一阵细碎又清晰的脚步声从院子外传来。
不是那个老女人的。
是两个男人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安瑶的眼睛在黑暗中倏地睁开。
她立刻伸手推醒了身边的小文和阿琴。
“醒醒。”
两个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随即听到了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瞬间睡意全无。
她们像是受惊的兔子死死地挤在一起，身体抖得厉害。
恐惧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安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半夜往这边来的脚步声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们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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