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把她们转移,还是……
安瑶的脑子飞速转动。
拼死反抗吗。
可她们手无寸铁,对方是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反抗的下场可能更惨。
假意顺从,再找机会逃跑?
可一旦被带出去,等待她们的又会是什么。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三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铁锁被粗暴地扯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被猛地拉开。
手电筒的光在三人脸上来回的晃,刺得三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门口站着那两个绑架她们的男人,一高一矮,神色狠戾。
高个子男人手里拎着一根明晃晃的钢管,不耐烦地朝里面扬了扬下巴。
“出来。”
声音嘶哑,不带一点温度。
小文和阿琴吓得抖如筛糠,相互搀扶着,几乎是挪着碎步往外走。
安瑶跟在她们身后,垂着眼,将所有的锋芒都收敛起来。
院子里停着一辆贴着漆黑车膜的破旧面包车,像一只蛰伏在暗夜里的怪兽。
两个男人将她们三个粗暴地推搡上车。
小文和阿琴挤在后座最里面,抱作一团,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安瑶被推得一个踉跄,坐在了靠门的位置。
她死死低着头,肩膀瑟缩着,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
高个子男人跟着上了车,关上车门,将那座老破旧的院落隔绝在外。
他用手里的钢管,重重地敲了一下前排的椅背。
当啷一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都他媽给老子老实点!”
“谁敢耍花样,老子打断她的腿!”
恶狠狠的恫吓,让小文和阿琴再也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恐惧在密闭的车厢里发酵。
安瑶哭不出来。
她只是将头埋得更低,身体蜷缩成一团,扮演着一只温顺无害的鹌鹑。
车子发动了,摇摇晃晃地驶出院子。
不知过了多久。
车窗外,天光熹微。
安瑶低垂的眼帘下,眼珠却在悄然转动。
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打量着外面。
厚重的黑色车膜让窗外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灰败的色调。
车子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
道路两旁是绵延不绝的山林,高耸入云,透着一股原始荒凉的气息。
车辆碾过,卷起漫天尘土。
安瑶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些人到底要把她们带到什么地方去。
车子开了很久,久到让人绝望。
终于车窗外的景象有了变化。
出现了人烟的痕迹,有了残破的房屋和零星的田地。
安瑶的精神为之一振。
有人烟的地方就有求生的机会。
开车的矮个子男人用听不懂的土话跟高个子说了句什么。
面包车随即减速,靠边停下。
高个子男人转过身,一双凶狠的眼睛如同鹰隼,死死地盯住她们三个。
手里的钢管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自己的掌心。
那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安瑶刚一抬头就对上男人警告的、凶狠的眼神。
她立刻垂下眼,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知道这些人毫无人性,下手又黑又狠。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激怒这些亡命之徒只有死路一条。
矮个子男人下车了。
不一会儿他拎着几个塑料袋回来,重新发动了车子。
浓郁的食物香气瞬间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是油条和大饼的味道。
安瑶的胃部一阵抽搐,喉咙发紧。
身边小文和阿琴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两个男人旁若无人地大口吃了起来,咀嚼声格外响亮。
他们是故意的。
用饥饿消磨她们的意志,耗尽她们的体力。
这样她们就再也没有力气反抗和逃跑。
安瑶状似不经意地抬手,指尖隔着衣料轻轻碰了碰口袋里那半只冰冷的馒头。
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另一边。
邻市一个偏僻乡镇的废弃停车场里,安瑶的车找到了。
车辆行驶沿途的监控录像,被一帧一帧地调了出来,投放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
宴竹和傅司年并肩而立,死死盯着画面。
开车的人很有反侦查经验。
帽沿压得很低,戴着宽大的墨镜和黑色的口罩。
整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丝毫破绽。
车子驶入停车场后画面便彻底中断。
停车场四周一片荒芜,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线索到这里断了。
傅司年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柳茵。
除了她,还有谁会用这么恶毒的手段。
这件事一定是她做的。
傅司年驱车直奔明月府邸。
他按门铃的动作,带着一股要把门拆了的狠劲。
门开了,柳茵穿着一身真丝睡裙,脸上敷着面膜,看到他时,眼里闪过惊讶。
“司年?这么晚了,你怎么……”
话未说完,傅司年已经挤开她,径直走进了客厅。
他转身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
“安瑶失踪了。”
柳茵揭下面膜的手一顿,随即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毫无征兆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又刺耳。
“失踪了?”
“哈哈哈哈,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甚至挤出了泪水。
“这是老天开眼!是报应!她活该!”
“我真要好好感谢一下这位替天行道的英雄,帮我搬走了压在心头这么多年的石头!”
傅司年的眼神愈发冰冷,他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柳茵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是不是你做的。”
柳茵眼中闪过慌乱,但很快又被怨毒覆盖。
“我倒是想!可我没那个胆子。”
“司年,我虽然恨她入骨,但还没蠢到去做犯法的事。”
她的表情变得楚楚可怜,滴水不漏。
傅司年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
良久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未回。
“柳茵,最好别让我查到这件事跟你有关。”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门被重重地甩上。
柳茵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随即又爬起来冲到门边将保险锁死死扣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扭曲又快意的笑容。
车里傅司年拨通了电话。
“黄秘书。”
“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柳茵。”
“她见的每一个人,打的每一通电话,收发的每一条信息,我都要知道。”
废弃的停车场里只剩下宴竹一个人。
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安瑶的车里。
驾驶座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方向盘,那是她曾经紧握过的地方。
心像是被无数只手撕扯着,痛到麻木。
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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