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瑶不想再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里多待一秒。
她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她压抑了太久的地方。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沙发那边传来,带着浓浓的讥诮。
“才离婚多久,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带着别的男人和孩子,上演一家亲的戏码了?”
傅司年的声音像淬了冰的毒箭,直直射向安瑶的背影。
安瑶的脚步顿也未顿。
跟一个不讲理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手臂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安瑶踉跄一下,整个人被拽得转了过来,重重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喝酒了。
而且看样子喝得不少。
安瑶蹙眉,挣扎着想推开他。
“傅司年,你发什么酒疯!放开我!”
傅司年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手臂攥得更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低头,深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危险的光。
“我发酒疯?”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你当着我的面,跟那个姓宴的医生卿卿我我,眉来眼去。”
“他能碰你,能跟你谈笑风生,我这个前夫为什么就不能亲近亲近你?”
“安瑶,你那上赶着的劲儿,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还是说你一直都是这样,只是我以前瞎了眼,没看清你的真面目?”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又被他翻了出来,字字句句都带着刺。
安瑶不想跟他纠缠,尤其是在他喝醉了的情况下。
但他的力气太大,她的挣扎显得那么徒劳无力。
她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傅司年,你喝多了,放开我,有什么话,等你清醒了再说。”
她的语气放缓,带着退让。
傅司年却像是抓住了她的什么把柄,眼底的讥讽更盛。
他果然是戳到她的痛处了,所以她心虚了,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心虚了?”
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夹杂着酒气,喷洒在她的耳畔。
“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要离婚,不惜闹上法庭?”
“说什么分居多年,感情破裂。”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安瑶,你他妈的就是缺男人了吧!”
“觉得我冷落你了,满足不了你了,是不是?”
“行,既然那个宴竹可以,那我今天就好好满足你!”
傅司年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粗暴地搂住安瑶的腰,低头就朝她的唇压了下去。
安瑶的脑子嗡的一声。
愤怒和屈辱瞬间冲上了头顶。
她偏头躲过,男人的唇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带着灼人的温度。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安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心火辣辣地疼。
“傅司年,你无耻!”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胸口剧烈起伏。
傅司年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似乎被打懵了,动作僵住,眼中的疯狂和暴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他慢慢松开了禁锢着安瑶的手。
身体晃了晃,颓然地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灯光下,他半边脸颊红肿,头发凌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衬衫也皱巴巴的。
那副模样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狼狈和……可怜。
安瑶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竟然会觉得傅司年可怜。
这个男人带给她的伤害,还不够多吗?
她冷下脸,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男人低低的,几不可闻的呢喃。
“安瑶……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肯不肯……回头?”
安瑶握着门把的手顿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
下一秒她决然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厚重的实木门关上,隔绝了室内的一切。
也隔绝了那句迟来的,卑微的问话。
车窗外的霓虹,拉扯出长长的光带,模糊了安瑶的视线。
傅司年最后那句带着卑微的问话,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她心上某个角落。
痛倒是不痛,只是有些异样。
他后悔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旋即被她掐灭。
真是可笑。
他的后悔与她何干。
回到公寓,安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宴竹发了条微信。
【我到家了,晚安。】
宴竹很快回复。
【晚安,早点休息。】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着熟悉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夜的寒凉。
安瑶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天花板在黑暗中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幕布。
傅司年今晚的失态,像电影片段般,一帧帧在她眼前回放。
他的暴怒,他的指责,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狼狈。
还有那句……“我后悔了”。
这个男人是真的对她动了些她从未知晓的情感吗?
安瑶的心微微抽动了一下。
或许吧。
但那又如何。
一切都太迟了。
镜子已经破碎,再怎么拼凑,裂痕也永远存在。
她和他之间,早已是沧海桑田。
任何猜测,任何可能,都已失去了意义。
她要的是全新的开始,而不是在过去的泥沼里反复纠缠。
翌日。
安瑶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出现在华盛股份的办公室。
钱玲玲一见她便笑了起来。
“哟,安大美女这是怎么了?昨晚做贼去了?”
安瑶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一言难尽。”
钱玲玲倒了杯热咖啡递给她。
“市场部总监的位子可不好坐,昨晚刚通知你,今天默罕默德先生要参观工厂,周末还得加班,没被吓跑吧?”
安瑶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
安瑶抬眼看着钱玲玲,眼神挺亮堂的。
“钱总监,您放心,我现在浑身都是劲儿。工作就是我生活的全部。”
钱玲玲欣赏地看着她,笑得更真心了些,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样的,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走,我们去希尔顿接人。”
两人开车,没一会儿就到了希尔顿酒店。
默罕默德先生还是跟上次宴会上一样,穿得很讲究,派头十足。他旁边站着位瞧着也很优雅的女士,应该是他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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