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有三排猪舍,一栋三层的办公住宿楼,还有两个大型的饲料仓库。”
他的手指,最终点在了那栋三层小楼上。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屠夫’就藏在这栋楼里,极有可能是二楼或者三楼视野最好的房间。”
邱雪站在一旁。
这些情报,都是她的团队辛辛苦苦侦查来的。
“常规的突袭方案,是从正门强攻,或者从后门爆破,同时狙击手占领制高点,控制全场。”
邱雪忍不住开口。
“不知道武总指挥,打算怎么打?”
武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强攻?”
“不。”
他摇了摇头,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我的计划里,没有强攻。”
“今晚,我们当一次屠夫。”
武义指向了地图上那三排巨大的猪舍。
“邱组长,你的人,有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弄到几套养猪场工作人员的衣服,还有他们的运输车吗?”
武义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让邱雪再次一愣。
“可以是可以,但你想做什么?伪装渗透?对方有暗号和口令,我们的人一开口就会暴露!”
“谁说要开口了?”
武义的嘴角,缓缓勾起。
“今晚的行动,分为三个阶段。”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第一阶段,‘惊’。”
“惊?”
邱雪的黛眉蹙得更紧了,她完全无法理解武义的思路。
任何特种作战,都讲究一个“静”字。
追求无声无息地渗透,一击必杀。
这个武义,反其道而行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武义没有立刻解释,他看向廖七。
“廖七,你的任务最重。”
“从现在开始,到行动开始前,我要你潜入养猪场。我不需要你动手,也不需要你探查‘屠夫’的具体位置。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武义的眼神变得幽深。
“把养猪场里,所有猪圈的门闩,给我悄悄地,全部打开。”
“什么?!”
此话一出,别说是邱雪,就连熊阔和闻三通,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打开猪圈?
这是什么战术?
“义哥,这……这是要干嘛?”
熊阔忍不住问道。
“养猪场里,有上千头猪。这些猪,就是我们今晚最大的武器。”
武-义的声音依旧平静。
“屠夫是个老江湖,心狠手辣,警惕性极高。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警觉。我们常规的渗透,无论是翻墙还是剪开铁丝网,都必然会留下痕迹,发出声音。但在一个养猪场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声音。”
“猪的嘶吼,跑动,撞击栏杆的声音……当上千头猪同时冲出猪圈,在整个养猪场里横冲直撞,你觉得,那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武义的描述,让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混乱到极致的画面。
上千头几百斤重的猪在黑夜里狂奔。
那动静,足以掩盖一切!
邱雪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震动。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还可以这么打。
利用环境,制造混乱,将敌人最大的特点,变成他们自己的催命符。
“在绝对的混乱面前,任何精密的布防,都将形同虚设。他们的注意力会被彻底分散,他们的通讯会被猪的嘶吼声严重干扰。而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廖七的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义哥,你是想让我把水搅浑,然后你们好摸鱼。”
“不,是趁乱杀人。”
武-义纠正道。
“第二阶段,‘乱’。”
武义的手指,指向了养猪场的后门和饲料仓库。
“邱组长,我需要你的人,伪装成送饲料的货车司机。在廖七动手,猪群开始骚乱的第一时间,开车撞开后门,但不要下车,用车灯和喇叭,制造更大的混乱,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后门方向。”
“同时,熊阔。”
“你从正门方向潜入,你的目标不是人,是饲料仓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仓库给我点了。火光一起,会让他们更加慌乱,彻底失去判断。”
“一边是冲出猪圈的猪群,一边是突然被撞开的后门,再加上冲天而起的火光。他们会以为自己同时遭到了三个方向的攻击,阵脚必乱。”
邱雪看着地图上被武义标注出的三个点,心脏不争气地跳动起来。
一环扣一环,胆大包天,却又偏偏可行性极高。
完全摒弃了常规的战术思维,直击人性的弱点。
“那我们呢?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邱雪忍不住追问。
“第三阶段,‘杀’。”
武义的目光,终于落回到了那栋三层小楼上。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当整座养猪场都陷入火与血的混乱时,就是‘屠夫’最孤立无援,也是最意想不到的时刻。”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邱组长,你和你的突击小组,还有闻老,跟着我。我们,才是真正的主攻部队。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屠夫’的脑袋。”
“从这里。”
武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诡异的路线,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死角和巡逻路线。
“我们潜入小楼。狙击手占领对面那座废弃的水塔,控制住小楼所有的窗户和出口。突击组从一楼强攻,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
“我会在你们行动前,切断整栋楼的电源。”
他将每个人的能力都计算到了极致。
所有的人,都成了他这台精密杀戮机器上的一颗颗齿轮。
“这……太冒险了!”
邱雪身边的一名队员忍不住开口。
“我们的行动,讲究的是精准控制,你这个计划,变数太多了!一旦猪群的动向失控,或者火势蔓延,我们的人很可能会被困在里面!”
“战争,从来就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
武义看着他。
“真正的战场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不是要制定一个没有变数的计划,而是要在混乱中,找到通往胜利的唯一路径。”
“而我,能找到那条路。”
那名队员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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