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卫国始终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似乎终于明白，老首长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眼前这个年轻人，天生就是为战争而生的。
他或许不懂现代军事的条条框框，但他懂人性，懂如何在最绝望的境地里，撕开一道血口。
“好。”
邱雪深吸一口气。
“就按你说的办。我的‘清源’小组，从现在开始，全权听你指挥。”
这是她第一次，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的指挥权。
武我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所有人，对时。”
“今晚十一点，行动准时开始。”
他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
“周振，你的刀，也该断了。”
夜，十点五十分。
邢城西郊的养猪场，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几盏灯泡悬挂在猪舍和办公楼的屋檐下，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诡异的颜色。
正门旁的岗亭里，四个守卫正围着一张小桌打扑克。
不时发出一阵骂骂咧咧的哄笑声。
他们是周振从道上找来的亡命徒，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
但此刻，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已经从四面八方悄然逼近。
养猪场东侧的围墙下，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无声地滑过。
正是廖七。
他看了一眼手表，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五分钟。
他从怀里掏出几样特制的小工具，几下便无声地剪开了墙角的铁丝网。
身形一晃，便钻了进去。
养猪场内，上千头猪挤在猪圈里，不时发出哼唧声。
廖七的身影在猪舍间的阴影里快速穿梭。
“咔哒。”
门闩应声而开。
一个，两个，三个……
在短短几分钟内，近百个猪圈的门闩，全都被他以同样的手法打开。
做完这一切，他悄然退到了一个巨大的粪堆后面，静静地等待着。
……
养猪场后门外的一片小树林里。
邱雪和她的两名队员已经换上了一身工装，蹲在一辆解放牌货车旁。
货车的车斗里，装满了散发着馊味的猪饲料。
邱雪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整。
她拿起对讲机，用约定好的频率，发出了一个简单的信号。
“惊蛰。”
……
“收到。”
粪堆后，廖七从怀里摸出几颗特制的弹珠。
不是钢珠，而是用一种特殊草药混合了猪最讨厌的气味制成的。
他手腕一抖，几颗弹珠精准地弹进了离他最近的几个猪圈里。
“嗷——！”
原本还在昏睡的几头肥猪，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轰！”
肥猪发疯似的撞向了早已被打开的门闩！
脆弱的木门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
一头猪跑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被释放的猪群像是决堤的洪水，将一扇又一扇猪圈的门撞开！
上千头几百斤重的肥猪，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疯狂奔涌！
“什么声音？！”
岗亭里，正在打牌的四个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惊得跳了起来。
“他妈的，是猪跑出来了！”
一个守卫骂骂咧咧地抄起墙角的铁棍，就想出去查看。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更加巨大的撞击声，从养猪场的后门方向传来！
解放牌货车撞开了那扇铁门！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铁门都飞了出去！
邱雪坐在驾驶室里，面无表情地将油门踩到底！
“敌袭！敌袭！”
“有人冲进来了！”
岗亭里的守卫彻底慌了。
他们刚想通过对讲机向上汇报。
“呼——”
一团火光，突然从另一侧的饲料仓库冲天而起！
熊阔将浸满了煤油的火把扔进干草和饲料的仓库，瞬间点燃了整个仓库！
火借风势，眨眼间便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整个养猪场，在短短一分钟内，彻底陷入了混乱！
办公楼三楼的一个房间里。
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男人猛地从床上惊醒。
他就是“屠夫”。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那张写满凶悍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怎么回事？！”
他一把抓起床头的步枪，冲到窗边。
窗外，火光冲天，猪群像是疯了一样四处奔逃，后门方向更是警报声大作。
“妈的！条子摸上来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想要联系外面的守卫。
“滋啦……滋啦……”
对讲机里，除了猪群震耳欲聋的嘶吼和嘈杂的电流声，什么都听不见。
通讯，被彻底切断了。
屠夫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知道，自己被包围了。
但他想不通，对方是怎么做到在同一时间，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动攻击的。
他没有选择下楼支援，多年的逃亡生涯让他养成了极度自私的习惯。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跑！
他抓起一个背包，将房间里几叠现钞和一把手枪塞了进去。
转身就准备从另一侧的窗户跳楼逃生。
然而，就在他拉开窗户的瞬间。
“噗！”
他的手臂上，爆出了一团血花！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小臂，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猛地缩回手，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看去。
几百米外，那座废弃的水塔顶端，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点，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是狙击手！
闻三通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步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所有的出口，都被封死了。
屠夫心中大骇，自己成了笼中之鸟。
“砰！”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一楼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屠夫脸色剧变，不再犹豫，端起步枪就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墙壁上，碎石横飞。
他要用火力压制，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一组掩护！二组，从侧翼上！”
楼下，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邱雪！
屠夫的眼神变得狰狞起来。
他一边疯狂地扫射，一边缓缓朝着三楼的天台退去。
只要能到天台，他就有机会利用绳索，从大楼的另一侧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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