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狼藉。
散架的床板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床垫歪歪扭扭地塌在一角,断裂的床腿像一根折断的枯枝,露出粗糙的木纹截面。被子和床单皱巴巴地堆成一团,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了墙根下面。
郑浔佳裹着被子缩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的残骸,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厉锋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弯着腰捡拾地上散落的床板。
他的动作很快,先把断裂的床腿和脱落的横梁归拢到一起,又把床板一块块摞起来靠在墙边。整个过程安安静静的,没有说一句话。
郑浔佳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更加复杂了。
“厉锋。”她闷闷地开口。
“嗯。”
“今晚睡哪儿啊?”
厉锋把最后一块床板靠在墙边,直起身看了看房间:“先把床垫铺在地上,凑合一晚,有时间我就去买张新床。”
他说着,弯腰把沉重的床垫拖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摆正,又找出干净的床单铺好。
“我先去洗澡。”她决定先解决眼前最不适的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试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腿一着地,膝盖就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厉锋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我抱你去。”
“不用。”郑浔佳一把拍开他的手。
她现在不太想让他碰自己。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种事情是两个人你情我愿的,但身体上的疼痛和疲惫让她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应激反应的抗拒。
厉锋看着她那副倔强又委屈的小模样,嘴角微微抽了抽,没有强求。
郑浔佳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洗手间挪去。
她的步伐很慢,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脚底也有些发软。但比起以前,她的体力确实好了很多。
刚从郑家出来的那段时间,她的身体差得像纸糊的,爬到三楼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走两步路就觉得腿酸。
可这几个月住在锦绣苑,每天爬六层楼梯,天天在厨房里站着做饭切菜,周末还要坐公交去兼职……不知不觉间,她的体力和耐力都比以前好了不少。
如果放在以前,今天这一遭下来,她可能真的要在床上瘫个三五天。
现在嘛……虽然很累很酸痛,但至少还能自己走到洗手间。
这大概就是进步吧。
洗手间不大,但被厉锋收拾得十分整洁,白色的瓷砖擦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角落里摆着洗衣液和消毒水。
她把门反锁上,脱掉身上胡乱裹着的衣服,打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她疲惫酸痛的身体,带走了一层薄薄的汗渍和黏腻感。
水蒸气弥漫开来,在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郑浔佳靠着瓷砖墙壁,闭上眼睛,让水流冲刷着自己。
温水浇在身上那些敏感的痕迹上,带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白皙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红红紫紫的印记。
锁骨上有几个深色的吻痕,像是盛开的梅花。胸前也有被啃咬过的齿印,虽然不重,但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腰侧又多了几道新的指痕,和上次停电那晚留下的旧痕叠在一起,显得触目惊心。
大腿内侧也没能幸免,那里有几条红色的抓痕,是她自己在失控时留下的。
郑浔佳盯着镜子里那个浑身狼藉的自己,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在郑家的时候,她是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千金大小姐,很听父母话的乖乖女。
可现在呢?
她浑身上下都是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做了那些让她想起来就脸红到脖子根的事情,还因为那些事把床给弄塌了。
她毕竟才二十岁,在这之前,她对这些事情的认知几乎为零。
所有的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了,她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就被那个男人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占有了。
而且他也太过分了。
从大白天一直折腾到天黑,中间就没有停过。她求了他好几次,他都不肯放过她。
郑浔佳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花洒,仔细地冲洗着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水温调得稍微高了一些,热水浇在那些酸痛的肌肤上,多少能缓解一些不适。
她洗得很慢,很仔细。
从头发到脚趾,每一寸皮肤都被认认真真地清洗了一遍。那些属于厉锋身上的痕迹和汗水的味道被冲刷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沐浴露清新的皂香。
洗完之后,她用毛巾把自己裹好,对着镜子重新审视了一遍。
镜子上的雾气已经散去了大半,她能看到自己的脸。
脸颊上还残留着不自然的红晕,嘴唇微微红肿,眼尾也有些发红。
但除了这些,她的五官依然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皮肤依然白皙得几乎发光。
郑浔佳叹了口气,擦干身上的水珠,穿上干净的睡衣。
她在身上抹了一层身体乳,然后用吹风机慢慢吹干头发。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房间已经被厉锋收拾得差不多了。
散架的旧床零件被捆在一起,整整齐齐地堆在客厅的角落里,等明天再搬下楼扔掉。床垫已经铺在卧室的地板上,铺了干净的床单,叠好的被子和枕头摆放得整整齐齐。
小太阳开着,房间里暖烘烘的,空气中残留的那些暧昧气息已经被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淡淡清香。
厉锋站在窗边,正在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通风。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着她。
郑浔佳穿着宽大的棉质睡衣,墨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洗过澡之后的淡粉色,看起来干净、柔软,像一朵刚被雨水洗过的花。
“好点了吗?”他问。
“嗯。”郑浔佳走到床垫边上,慢慢地坐了下去。
今晚只能打地铺了。
好在床垫铺在地上也还算舒服,比没有床垫强。
她钻进被窝里,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闷闷地看着天花板。
厉锋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两人并排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厉锋先开了口。
“疼吗?”
郑浔佳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磁性,“下次我会注意。”
郑浔佳转过头,看着他。
在小太阳微弱的红光中,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看她,而是盯着天花板,喉结微微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平时什么苦都能吃,什么委屈都能受,从来不会在她面前示弱。
但现在,他却因为弄疼了她,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郑浔佳心里的那些委屈和懊恼,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下次……”她的声音闷闷的,“下次再说吧。”
下次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
“好。”
郑浔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虽然今天被他折腾得很惨,但她还是习惯性地依偎在他身边。他的体温很高,像一个恒温的暖炉,让她觉得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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