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蛋浑身肌肉紧绷,像一头即将扑食的猎豹,右脚猛地在地毯上一蹬,借力就要往前窜。
“好啦,牛蛋,你这大体格子扑上去,不得把那只奶油王八压成肉饼饼呀?”
就在牛蛋即将冲进战局的瞬间,一只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拽住了他那件深蓝色布衣的下摆。
牛蛋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刹住,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低下头,看着正慢条斯理嚼着大白兔奶糖的芽芽,乖乖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右手依然警惕地护在后腰的刀柄位置,死死盯着地上的宋子豪。
包间里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堂经理急得直跳脚,几个服务员围在旁边像热锅上的蚂蚁,想拉架又怕被误伤。
地毯上,蒋果那件原本没有一丝褶皱的灰色小中山装,此刻已经沾满了雪白的奶油和灰黑色的鞋印,但他毫不在乎,正死死揪着宋子豪的衣领。
宋子豪满头满脸都是甜腻的奶油,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像个王八一样瞎扑腾,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叫骂着。
“哎,城里的小孩打架真麻烦,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全靠王八拳。”
芽芽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椅子上,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她把嘴里的奶糖咽下去,拍了拍战术马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两条小短腿一蹬,稳稳地落在了厚实的地毯上。
她迈着六亲不认的小步伐,不紧不慢地朝着地毯中央那团“奶油麻花”走去。
“哎哟喂!小祖宗,您可别往前凑了!这拳脚无眼,要是伤着您,我这饭碗可就真砸了!”大堂经理见这个穿着奇怪马甲、扎着两个小翘辫的小丫头往战场中心走,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伸出手想去拦。
芽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小身子灵活地一扭,像条小泥鳅似的直接从经理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稳稳地停在了蒋果和宋子豪的脑袋旁边。
“酱果,你衣服都脏得不能要啦,快松手吧,一会儿佛跳墙都要凉了。”芽芽奶声奶气地劝了一句。
蒋果正把宋子豪按在地毯上摩擦,听到芽芽的声音,他喘着粗气抬起头,那张平时总是板着的小脸此刻涨得通红,眼底的狠厉还没完全褪去:
“芽芽你别管!今天我非得把这孙子的嘴撕烂不可!让他知道知道,军区大院里不是谁都能由着他宋家撒野的!”
底下的宋子豪终于抹开了眼睛上的一层奶油,露出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歇斯底里地尖叫:“蒋果!你死定了!还有你这个乡下野种,我爷爷一定会把你们全抓起来!”
“吵死了。”
芽芽皱了皱小巧的眉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她不想再听这两个少爷在这儿唱大戏了,她的肚肚已经发出了严重的抗议,那锅煨得软糯鲜美的佛跳墙才是她今天来这里的唯一目的。
既然用嘴劝不住,那就只能上点物理手段了。
在全场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五岁半的孟芽芽弯下了腰。她伸出两只白嫩嫩的小肉手,左手一把薅住了蒋果那件灰色中山装的后脖领子,右手则精准地抠住了宋子豪那件高级的确良衬衫的后衣领。
大堂经理愣住了。
躲在角落里的几个大院女孩停止了尖叫。
那个戴着上海牌手表的胖男孩,甚至忘了去捡自己掉在地上的筷子。
他们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小丫头想干嘛?她以为自己是谁?想把这两个打红了眼的半大小子拉开?她那细胳膊细腿的,怕是连人家一条腿都拽不动吧!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彻底将这群大院子弟,连同见多识广的大堂经理的世界观,按在地上碾得粉碎。
“起——”
芽芽嘴里发出一声软糯娇憨的轻哼,她脚下不丁八步地站稳,腰部核心猛然发力,那一丝经过高浓度灵泉水淬炼过的恐怖怪力,顺着她的脊椎直接灌注到两条小胳膊上。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龇牙咧嘴。
“唰”的一声轻响!
原本在地上死死纠缠、加起来体重超过一百二十斤的两个七岁男孩,就像两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鸡仔一样,被芽芽硬生生地从地毯上拔了起来!
是真的拔了起来!
蒋果和宋子豪只觉得后颈窝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绝对力量直接卡住了他们的命运后颈皮。两人的双脚瞬间离开了地面,在半空中无助地悬空乱蹬。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只有头顶那盏苏联进口的枝形水晶吊灯,还在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了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
一个身高才刚刚到成年人大腿根、穿着军绿色战术马甲、长得像个年画娃娃一样精致可爱的小女孩,正一脸轻松地举着双臂。
她的左右手,各自提溜着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孩,而且手臂连一丝颤抖都没有,仿佛手里拎着的不是两个大活人,而是两袋轻飘飘的棉花套子!
“吧嗒。”
胖男孩手腕上那块宽松的上海牌全钢手表,因为他极度的震惊和手臂的僵硬,顺着手腕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闷响仿佛解开了某种定身咒,包间里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滴个亲娘祖奶奶诶……”大堂经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毯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他在这国洲宾馆干了十几年,接待过无数达官贵人,见过奇人异士,但从来没见过哪个五岁半的奶娃娃,能有这种活见鬼的怪力!
半空中的蒋果最先反应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悬空的双脚,又看了一眼提着自己的芽芽,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小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芽……芽芽,你先放我下来。”蒋果的声音有些发飘,他引以为傲的高冷形象,在双脚离地的这一刻,彻底碎成了渣渣。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低头看到了自己那件沾满奶油、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衣服,洁癖和强迫症瞬间发作,让他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另一边的宋子豪则是完全被吓破了胆。他刚才还在叫嚣着要报复,此刻却发现自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挂在半空中,脖子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来。
“鬼啊!救命啊!放我下来!你个怪物放我下来!”宋子豪满脸奶油,四肢在空中疯狂乱挥,眼泪混合着奶油糊了满脸,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直接劈了叉。
“闭嘴,再吵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芽芽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她拎着两人转了个身,走到圆桌旁,像摆放两个不听话的布娃娃一样,左手一松,把蒋果稳稳地放在了主位的红木椅子上;右手往旁边一甩,“砰”的一声,把宋子豪精准地扔进了一张空椅子里。
做完这一切,芽芽拍了拍两只小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大堂经理,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甜美笑容:
“经理伯伯,他们俩现在和好啦,不打架了。你可以让后厨把佛跳墙端上来啦吗?芽芽的肚子真的好饿哦。”
大堂经理咽了一口唾沫,看着芽芽那个甜美的笑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结结巴巴地应道:“上……马上上!我这就去催后厨!”说完,逃也似地冲出了包间。
包间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打斗的停止而缓和,反而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压抑中。
宋子豪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胡乱地扯过桌布,把脸上的奶油擦掉大半,露出一张惨白中透着铁青的脸。
他死死盯着芽芽,眼神里虽然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大院子弟被当众羞辱后的极度不甘和怨毒。
他宋子豪,堂堂部委一把手的孙子,居然被一个乡下来的黄毛丫头当众拎在半空中!这要是传回大院,他还怎么抬得起头?
“你……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宋子豪咬着牙,强撑着站了起来,指着芽芽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不就是天生力气大点、长了一身蛮牛一样的傻力气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京城,靠的是背景,靠的是脑子!你个泥腿子,就算力气再大,也就是个下苦力的命!”
旁边那个胖男孩见宋子豪发了话,也大着胆子凑了过来,结结巴巴地帮腔:
“就……就是!豪哥说得对!你肯定是刚才借了巧劲,或者练了什么乡下的邪门把式!
真以为力气大就能在咱们大院圈子里横着走?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几个平时跟在宋子豪屁股后面的小跟班也纷纷附和起来,试图用这种言语上的贬低,来掩饰他们刚才被芽芽怪力吓到的心虚。
“蛮牛?傻力气?邪门把式?”
芽芽听着这些聒噪的声音,歪着小脑袋,脸上浮起一抹冷笑。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群温室里养出来的娇花少爷,不仅嘴硬,还极度盲目自信。如果不把他们那点可怜的骄傲彻底踩碎,这顿饭估计是吃不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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