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战舰的残骸还在大气层外烧。
苏染提着暗金唐刀从天上掉下来，婚纱只剩半截，鞋早不知道飞哪去了。
赤脚踩上沙滩，唐刀往沙子里一插。
“蛋糕呢？”
陆湛站在仪式台边，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身后红毯卷成一团，水晶长桌碎了半边。
他端着一盘切好的蛋糕走过来。
“奶油的，你爱吃的。”
苏染一口咬下去大半块，腮帮子鼓鼓囊囊，奶油糊了嘴角。
“嗯，不错。就是吃着有股外星人味儿。”
陆小川从变异黑蛟背后冒出来，小胖脸上全是蛋糕渣。
“老妈，那帮青铜包工头全扬了？”
“扬了。”苏染拍拍手，“跑了两艘。”
陆小川一噎。
“急什么。那两艘是通讯舰，回去报信的。”
“报什么信？”
“报丧。”
苏染擦了擦嘴角。
“告诉后面那个种地的——这块田不好使了，种子会咬人。再来收麦子，老娘连锅端。”
陆湛弯腰捡起沙滩上散落的婚戒盒，掸了掸灰。
“确定不会再来？”
“谁知道呢。”苏染接过盒子揣进兜里，“至少消停几年。”
她扭头看天边。
战舰残骸拖着尾焰坠落，在暮色里划出一道道橘红色的弧线。
远看跟放烟花似的。就是味不对，满鼻子金属焦臭。
“所以——”
苏染转过身，一根一根掰手指。
“婚礼砸了，全家福没拍，喜酒没喝，蜜月更别提。”
脸越说越冷。
陆湛握住她还在掰的手指，捏了捏。
“蜜月安排好了。”
“去哪？马尔代夫？”苏染挑眉，“那地方现在全是变异椰子蟹，个头跟小汽车一样大，晚上趴窗户上看你睡觉。”
“不去那种地方。”
陆湛按下手腕通讯器。
“秦漠，'启航号'好了吗？”
通讯器里秦漠嗓门拔得老高：“陆总！随时出发！燃料满的，厨房备了三个月食材，还有您要的那套——”
“够了。”
陆小川竖起耳朵，从蛟龙背上滑下来。
“启航号？月球基地那艘深空探索舰？老爸你不会——”
陆湛没搭理他。
转过头，语气跟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平淡。
“蜜月，去太空。”
苏染愣了两秒。然后乐了。
“陆扒皮，带老娘去太空度蜜月？”
“搞金融的浪漫起来，真不要脸。”
陆湛没接茬。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耳垂，停了一下。
“人马座方向虫洞坍塌后，留下大量高维空间褶皱。可能有未知文明遗迹。”
“联邦那帮人不敢去。”
“我们去。”
苏染看了他几秒。
“带小川吗？”
“不带。”秒答。
陆小川炸毛：“凭什么！我是首席科学顾问！没我谁调雷达！谁修导航！”
苏染弯腰揉了把小胖子的脑袋。
“你外公外婆还在岛上，谁看着？”
陆小川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憋了半天。
“那你们早点回来。老秦炖的汤不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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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月球基地，三号船坞。
“启航号”的银白舰体安静停着。三百米长，没一个多余棱角——陆氏烧了两千亿搞出来的深空探索舰，说是民用，防御力场扛得住小型恒星风暴。
秦漠穿着工程服候在舷梯口，脸上还沾着机油，掰着手指挨个报：“苏总陆总，全系统自检完毕，主引擎正常，副引擎正常，灵气循环——”
苏染直接越过他上了舷梯。
走两步，回头。
“老秦。”
“在！”
“小川交给你。敢熬夜改代码，直接没收终端。”
秦漠啪地立正。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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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桥正中只有两张椅子，主驾副驾。
正前方一整面弧形舷窗，映着灰白的月球地表和远处那颗蓝色的地球。
苏染往主驾一坐，两条腿翘上操控台。
“这椅子不错。比太平洋那破沙滩椅舒服。”
陆湛在副驾坐下，输入一串坐标。
全息航线图弹出来。蓝色虚线从太阳系边缘穿过几片灰色“未探索”区域，直指人马座。
“第一站，虫洞坍塌点。第二站，清理者舰队的中继空间站废墟——小川破译的数据显示，那里可能有完整的高维星图。”
苏染歪头扫了两眼。
“第三站呢？”
“没有第三站。”
陆湛按下引擎启动键。舰体传来低沉的震颤。
“走到哪算哪。”
苏染笑出声。
“陆湛，你什么时候学会即兴发挥的？”
“跟你学的。”
引擎出力拉满。
“启航号”驶离船坞，在月球轨道上划出一道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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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基地观测台。
陆小川趴在玻璃窗前。秦漠站在他身后。
银白色的光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深空里。
陆小川揉了把眼睛。
“老秦。”
“嗯？”
“他们会去多久？”
秦漠想了想。“苏总的性子，玩够了自然回来。”
陆小川沉默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枚银色微型芯片，在指尖转了两圈。
“我在'启航号'导航系统里埋了个后门。”
秦漠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实时定位，全程监控。飞到银河系外我都能追踪。”
小胖子把芯片收回兜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
“谁让他们不带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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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空。
舷窗外星光被速度拉成细长的线。
苏染把椅背放平，整个人瘫成一张饼。
陆湛在旁边调导航参数，手指敲得不紧不慢。
苏染侧过头，看他的侧脸。
“陆湛。”
“嗯。”
“外面那些星星里，还有多少个种地的？”
陆湛手指顿了一下。
没回答。
他伸手把苏染的手拉过来，十指扣紧。无名指上暗青色的素圈贴着掌心，冰凉的。
“你提刀，我磨刀。谁来都一样。”
苏染嗤了一声，收回手，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
“少灌迷魂汤。开你的船。”
她躺回去，闭上眼。
舷窗外星海铺展到视线尽头。引擎尾焰在那片黑暗深空里照亮了一小块。
很小一块。
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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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突然炸出一阵电流噪音。
陆小川的大嗓门隔着三十八万公里劈头盖脸砸进来。
“老爸老妈！你们导航里有个加密信号源！离你们只剩两个跃迁点！”
“在循环播放一段话！我翻译出来了——”
“'欢迎来到第七纪元自由贸易区。本区提供星际签证、高维能源交易及文明注册服务。新晋星际文明首次到访，免收停泊费。'”
苏染睁开一只眼。
“免费的？”
“有诈。”陆湛冷冰冰。
苏染翻身坐起来。
唐刀立在主驾旁边，金色灵气在刀身上若隐若现。
“管他有诈没诈。”
她伸手，重重按下导航屏幕上闪烁的坐标。
“免费的——不去白不去。”
“启航号”调转航向。
引擎声陡然拔高。
银白色的舰影朝那片未知星域全速冲去，身后拖出一道绵长的白色尾迹。
融进无垠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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