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十年。
银河系边缘。
“启航二号”深空歼星舰正悬停在绝对的黑暗中。
这是陆氏集团和地球联邦斥资三万亿打造的终极兵器。
全长三千米。
舰体表面覆盖着一层从高维废墟里扒下来的暗物质装甲。
宽敞的舰长室里。
一条修长的腿大喇喇地搭在主控台上。
十五岁的陆小川咬着半根变异脆黄瓜，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褪去了五岁时的婴儿肥，现在的陆小川身形抽条，眉眼长开了。
轮廓随了陆湛，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
但那双眼睛滴溜溜一转，坑死人不偿命的腹黑劲儿，完全继承了苏染。
“老秦，底噪太大了。”
陆小川嚼着黄瓜，含糊不清地吐槽。
“把反物质引擎的副核功率再降两个点。吵得我思路全断了。”
旁边的通讯器闪烁。
秦漠的全息影像浮现出来。
老头现在满头黑发，看着比四十岁的中年人还精神。
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个紫砂壶。
“小少爷，再降引擎就憋熄火了。”
秦漠吹了吹茶叶。
“您这航海日志录了一上午，还没憋出个开头？”
陆小川翻了个白眼。
“这叫纪实文学。讲究情绪铺垫。”
他咽下黄瓜，点开录音模块。
“星历十年，公历2134年。”
“我是地球联邦首席科学顾问兼星际远征军总指挥，陆小川。”
“今天是我十五岁生日。”
“也是我那两个极品父母，丢下我出去度蜜月的第三千六百五十天。”
说到这，陆小川磨了磨后槽牙。
十年前。
陆湛和苏染开着那艘破探索舰去第七纪元自由贸易区。
本来以为他们玩几个月就回来。
结果这俩人彻底放飞自我。
苏染提着那把暗金唐刀，硬生生在第七纪元砍出了一条血路。
所谓的高维农夫、星际清理者大本营，被她当成了刷经验的野区。
陆湛更绝。
靠着一本万利的地球金融收割手段，把第七纪元的几个高等文明财阀坑得只剩裤衩。
现在外星人听到“地球苏染”和“陆湛”这两个名字，比见了宇宙黑洞还哆嗦。
陆小川十指翻飞，继续在虚拟屏幕上输入。
“过去这十年，地球大变样。”
“老秦把生命科学玩到了极致。”
“现在地球人均寿命五百岁起步。”
“北美大区那帮老外，为了抢一个去华夏江南古镇修仙的指标，连自家压箱底的核爆技术都拿出来换了。”
“外公外婆现在天天牵着那条变异黑蛟，在太平洋中心岛遛弯。”
“黑蛟都吃胖了三圈，飞起来直喘气。”
“至于地球的首席外交官亚历桑德罗大叔……”
陆小川撇撇嘴。
“他最近正忙着跟天狼星的一个章鱼人使者相亲。据说已经进展到讨论触手保养的问题了。”
全息投影里的秦漠喝了口茶。
“小少爷，林雅所在的流放星也发来季度汇报了。”
陆小川挑了挑眉。
“那女的还没挖够土豆？”
十年前，林雅企图勾结外星残党搞破坏，被苏染直接一脚踹去了比邻星附近的一个荒废矿星。
终身劳改。
“汇报上说，林雅每天除了挖土豆，就是对着陨石坑练习走红毯。精神状态非常稳定。”
秦漠如实汇报。
陆小川冷笑一声。
“让她接着挖。”
“土豆产量不达标，扣她下个月的营养液配额。”
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
陆小川收回思绪，继续写他的航海日志。
“十年前，高维文明把我们当成田里的韭菜，想怎么割就怎么割。”
“他们以为地球只是一处待宰的养殖场。”
“但他们低估了人类的韧性。”
“更低估了一个带薪休假被打扰的女人的破坏力。”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深空。
这十年，他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和指挥室。
从五岁的奶娃娃，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星际舰队总司令。
他把地球的防御网推到了太阳系边缘。
他造出了能折叠空间的歼星舰。
他甚至把当初那只来收割地球的青铜巨手，炼成了现在这艘座驾的物理撞角。
一切，都是为了去找那两个不负责任的爹妈。
滴——
主控台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提示音。
一个红色的加密坐标在星图上弹了出来。
伴随而来的，是一段被强行塞进来的高维加密留言。
滋啦啦的电流声响过。
苏染慵懒的声音在舰长室里响起。
“小屁孩，十五岁生日快乐。”
“坐标发你了。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第三旋臂。”
“这儿有个新开的黑市，卖的星空巨兽烤肉还凑合。”
“赶紧滚过来结账。”
“你老爸为了做空对面一个能量矿场，把手头的现金全砸进去了。现在烤肉摊老板扣了我的唐刀当抵押。”
紧接着，陆湛低沉冷硬的声音传过来。
“带上陆氏第一机甲大队。多带点高爆反物质弹。这边的安保系统有点麻烦，我准备连黑市一起收购了。”
语音掐断。
舰长室死寂。
陆小川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猛地从主控椅上蹦了起来。
“靠！”
“老秦！听见没！”
“这俩极品出去潇洒十年，现在居然叫我去给他们结账兼当打手！”
秦漠在通讯器那头笑得连紫砂壶都端不住了。
茶水洒了一地。
“小少爷，去吗？”
陆小川咬牙切齿。
他把剩下的半根黄瓜全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去！”
“干嘛不去！”
“老子辛辛苦苦攒了十年的家底，练了十年的兵，就是为了去宇宙里给他们擦屁股的！”
他一巴掌拍在主控台的红色启动键上。
警报拉响。
全舰广播开启。
“全舰听令！”
“取消隐形模式！反物质引擎满载输出！”
“坐标半人马座第三旋臂！”
“把主炮给我预热了！给本少爷去包抄那个破黑市！”
庞大的“启航二号”在深空中缓缓调转舰首。
巨大的青铜撞角在星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暗芒。
尾部的幽蓝色推进器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柱。
周围的空间泛起剧烈的涟漪。
陆小川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全息屏幕上那篇还没写完的航海日志。
手指轻点。
在最后敲下两行字。
“我们战胜了‘清理者’。把所有的傲慢和偏见踩在脚下。”
“但我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深邃无垠的星海。
那里有无数的未知。
无数的危险。
也有无数等着被苏染砍翻、被陆湛榨干的倒霉外星人。
陆小川咧开嘴，笑得极其嚣张。
“宇宙很大。”
“我们，来了。”
回车键重重按下。
日志发送。
“轰——”
物理和空间的双重音爆在太空中炸开。
“启航二号”撕裂空间，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彻底消失在太阳系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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