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对话框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对方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
像一只受惊的野兽,在暗中观察,评估着危险。
我没有催促。
我知道,他正在用尽一切手段,追踪我的IP地址。
这是黑客之间最原始的试探。
也是最直接的较量。
我的“数字亡魂”早已严阵以待。
它在我周围,构建起了一座由无数虚假数据组成的迷宫。
无论他从哪个方向攻进来,都会被引向一个错误的出口。
他会看到我的IP在日本。
或者在巴西。
甚至在南极的科考站。
他永远也找不到,这个纯白色的房间。
周怀安站在我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像是看一场天书。
但他能感受到那种无声的凶险。
那是在另一个维度上,真刀真枪的搏杀。
终于。
对话框里,再次跳出了一行字。
“你想要什么?”
语气依然冰冷,但多了急切。
他找不到我。
这个事实,让他感到了挫败。
也让他明白,我,有和他平等对话的资格。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回复。
“我只希望,每一个生命,都能被温柔以待。”
这句充满“圣母”光辉的话,是我为“执剑人”这个身份,精心设计的口头禅。
它虚伪,做作,但有效。
因为,它符合一个“临死前大彻大悟的慈善家”的人设。
“我不信。”对方的回复很快。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只是因为,你身处地狱太久,早已忘了天堂的模样。”我继续扮演着神棍的角色。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他的语气变得强硬。
“这不是施舍,是救赎。”我敲下这行字。
“为你,也为她。”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最柔软的地方。
沉默。
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
我能想象得到,屏幕那头的“屠夫”,内心正在经历着怎样的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温柔的陷阱。
但情感,却驱使着他,想要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为了他的妹妹。
他唯一的软肋。
“我要怎么相信你?”他终于再次开口。
“你不需要相信我。”
“你只需要,给你的妹妹一个机会。”
“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将一份医院的授权文件,发送了过去。
文件上写明,“执剑人基金会”将承担他妹妹后续所有的治疗费用。
并且,那批最新的特效药,将第一时间为她使用。
文件上,有医院院长的亲笔签名,和基金会的电子签章。
一切,都合法,合规。
“只要你同意,签下这份文件,它会立刻生效。”我说。
“条件呢?你的条件是什么?”他追问。
“没有条件。”
“至少,现在没有。”
我故意留了一个活口。
我知道,对于“屠夫”这样的人来说,“没有条件”才是最可怕的条件。
那意味着,对方图谋的,一定是你给不起的东西。
“我要见你。”他提出了要求。
“可以。”我答应得非常干脆。
“时间,地点,由我来定。”他想掌握主动权。
“都可以。”我表现得毫不在意。
“你不怕我杀了你?”
“如果你觉得,杀了我,你妹妹就能得救的话。”我回复。
“你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药快。”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最直接的摊牌。
我让他明白,他妹妹的命,现在就握在我的手里。
主动权,从一开始,就不在他那边。
对话框,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当它再次亮起时,上面只有一个时间和地址。
“明晚八点,日内瓦,‘天鹅’餐厅。”
“一个人来。”
我关闭了对话框。
对身后的周怀安,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他上钩了。”
周怀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
“太危险了,方铭。”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习惯了。”我淡淡地说。
“在‘黑佛’的那十五年,我每天,都在跳舞。”
“只不过,舞伴是死神而已。”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帮我准备一套西装。”
“明晚,我要去赴一个,很重要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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